但瑞士這場馬球賽在兩天後。
是一場邀請制的私人比賽,不是公開的,參賽隊伍都是歐洲貴族、財閥等各界名流。
聽梁靳年這樣一說,宋黎就更期待了。
她靠在他身上,下巴抵著他的肩,興致勃勃:「那我要買些漂亮裙子和首飾,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去看比賽。」
梁靳年說好。
下午到晚上,他不僅陪她逛了街,還去了衡復。
宋黎很喜歡的一家老式咖啡館就在那邊。
衡復區是滬城知名的梧桐老街區,包括衡山路、復興中路等街道,橫跨徐匯和長寧。
道路兩旁是百年法國梧桐,這個季節,正是綠葉成蔭的時候,平平無奇,但入秋後,就可見「金風細細,葉葉梧桐墜」的別致景觀。
滬城是宋黎長大的地方,作為東道主,她很自然地向梁靳年說起這些梧桐的由來。
「衡山路當年被劃入法租界,法國人想仿照巴黎的奧斯曼,就大規模地種了些懸鈴木,想要在滬城復刻香榭麗舍大街。」
「這裡以前住過很多文人,也有不少來這兒找靈感的作家,在他們筆下,這些梧桐,承載了滬城的百年悲歡。」
隨即,她便脫口而出:「春風桃李花開日,秋雨梧桐葉落時。」
「自古以來,梧桐代表的大多是離別悵惘,悲多於歡。」
她情緒似有些低落,忽而,又仰頭笑著,那雙澄澈的狐狸眼亮亮的,「不過我喜歡秋雨,也喜歡梧桐,管它是悲是歡呢。」
梁靳年盯著她這張精緻明媚的小臉,那顆原本冷硬的心,逐漸變得柔軟有溫度。
她雖年紀小,但有這般豁朗又通透的心態,難能可貴。
他薄唇彎了彎,輕擁著她,把人帶入懷裡。
宋黎愣了一瞬。
這大街上,人來人往的,有些難為情,她正要推開,就聽他低沉的嗓音傳入耳中:「梧桐生矣,於彼朝陽。菶菶萋萋,雍雍喈喈。」
「梧桐是鳳凰唯一棲息之木,棲,就是歸宿。」
「你看,也不都是悲和離別。」
他念的這句詩宋黎沒聽過,不太懂,但後面兩句她聽懂了。
她從他懷裡抬頭,好奇地問:「所以你也喜歡梧桐嗎?」
梁靳年盯著她看了幾秒。
緩緩開口道:「喜歡。」
夏風吹過梧桐枝丫,綠葉簌簌作響。
101看書 101 看書網藏書多,❶0❶🅚🅚🅢.🅒🅞🅜任你讀 全手打無錯站
世人都說,這些法國梧桐,不長青,但長情。
宋黎也是過了許久才知道,他那天說的喜歡,從來不是指梧桐。
——
出發去瑞士當天,宋黎的東西裝了兩個大箱子。
大小姐出門都是這樣的,不僅東西多,還得帶幾個保鏢。
不過宋黎只有阿佑這一個保鏢,所以東西都是他拿。
關煦見阿佑雙手提著箱子,脖子上還掛了個包,那模樣實在滑稽又命苦,他不忍心,急忙過去幫忙。
阿佑的脖子得到解放,他舒了口氣,又沒忍住向關煦吐槽:「我家小姐一直都這樣,無論去哪兒都帶一大堆東西,有些甚至從頭到尾都用不上,她也帶著,回來的時候,還得買幾箱。」
「關助理,我真羨慕你啊。」
「梁先生多好,為人正直紳士,不會動輒就打罵下屬,哪像我家小姐,一個不樂意,哐哐就給我來兩下。」
「我現在嚴重懷疑,我這腦袋就是被她打傻的。」
聽見他這樣說,關煦只笑著搖頭,不語。
其實他挺羨慕阿佑的,至少宋小姐坦率單純,喜怒哀樂都會表現出來,用不著細猜,可他家老闆不一樣。
心思捉摸不定,表面看著溫和,實則骨子裡冷漠倨傲,從不與人交心,所以關煦每每做事說話,都得謹慎再謹慎,費的是腦細胞。
不過這些他都只能悶在心裡,不敢說。
畢竟老闆給他的薪水,實在可觀。
宋黎走在兩人前面,隱約聽見阿佑在小聲蛐蛐,雖然聽不清具體內容,但能猜到。
肯定又在吐槽她。
她冷不丁地回頭,剜了眼阿佑,「話別那麼多,快點把東西搬車上去。」
梁靳年的私人停機坪在郊區,得先開車過去。
阿佑趕緊閉上嘴,生怕挨罵挨打,一個字兒都不敢說了。
他想套用網上很火的一句話。
新時代沒有奴隸,除非,你是宋黎的保鏢。
馬球賽的地點在格施塔德,晚七點開始。
私人飛機從滬城到瑞士格施塔德需要十個小時。
宋黎今天起太早了,一上飛機,就準備睡個回籠覺。
但梁靳年似乎很忙。
此時,他正坐在沙發上,黑色襯衫的袖子卷至手肘處,西褲包裹的修長雙腿交疊,姿態鬆弛慵懶,鼻樑上架一副金絲無框眼鏡,正在看電腦上的文件。
離京已經四天了,確實有許多工作需要處理。
雖然公司很多事都直接交給CEO和喬雲深了,各個分部也都有相應的負責人,但有些大型項目的審批和策劃,他要親自過目。
美色在前,宋黎睡意全無。
她坐在梁靳年的斜側方,雙手托著臉頰,目不轉睛地盯著人看。
那模樣,妥妥一花痴。
她這位未婚夫,不僅有副優越的皮囊,而且給人的感覺,很不一樣。
時而優雅紳士,時而清冷無情,但骨子裡,是經歲月沉澱後的成熟魅力,不僅情緒穩定,各方面能力都是頂級。
就隨便戴個眼鏡兒,也能這麼禁慾誘人。
宋黎覺得自己腦袋暈暈的,有點上頭。
她在心裡告誡過自己無數遍,色字頭上一把刀,要穩重,要清醒,要……
及時行樂。
梁靳年注意到她灼灼的視線,眉梢微挑,很紳士地詢問:「要來我身邊嗎?」
宋黎毫不猶豫地點頭,起身朝他走近。
起初,還有點故作矜持,不太好意思,但當她被梁靳年抱坐在腿上,低頭親吻時,那點所謂的小嬌羞,就被全部拋至腦後了。
飛機穿梭在雲層和朝霞光里,他們在萬米高空接吻。
自那天她抱怨太頻繁後,梁靳年已經兩天沒碰她了。
他能壓抑克制自己的欲望,這不難。
前提是,不與她親近。
顯然,這不現實。
一旦與她接觸,他便情難自控,一發不可收拾。
他吻得很重,呼吸灼熱,含著她的唇舌,耐心地廝磨、逗弄。
冰涼的眼鏡壓著宋黎的鼻尖,她嚶嚀出聲,急躁地直接抬手取下,扔到一旁的角落裡。
梁靳年被她的行為取悅到了,喉嚨里溢出聲低笑。
他貼著她的耳畔,嗓音性感溫柔:「不急,我們有的是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