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黎切身體會到了「時間很多」這四個字的含義。
她坐在梁靳年腿上,裙擺緊貼著他的西褲,腰被他輕而易舉地握住,那薄如蟬翼的裙紗,不斷地搖曳迭盪。
飛機有一瞬間的顛簸。
宋黎難受地嗚咽一聲,隔著襯衫,緊咬住男人的肩膀,眼睫濕潤。
梁靳年知道她臉皮薄,又沒安全感,緊張得很。
就任由她咬著,手掌撫著她的背,溫聲哄道:「乖,放鬆。」
不然會很辛苦。
宋黎趴在他肩頭,額上滲出些細汗,眼霧朦朧,扯著嬌軟的聲音求他。
想逃,卻又被摁回去。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她早已沒了力氣,眼神迷離渙散,累得幾乎要睡著了。
梁靳年才勉強結束。
她身上的裙子是不能再穿了。
那根細肩帶已經斷了,耷拉垂在胸前,鎖骨處的紅痕清晰可見,裙紗也是皺巴巴的,有些濕。
梁靳年讓人重新找了條裙子,耐心地給她換上。
他自己也換了件襯衫和西褲。
宋黎累得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睡意迷糊間,偶爾還蹭著他的脖頸,咬一下。
梁靳年抱著人,坐在桌前,繼續看文件,時不時的,拍一拍她的背,她便睡得更安穩了。
瑞士與國內有六小時的時差,他們到達格施塔德時,那邊正是下午。
這場馬球賽是歐洲BD(Boreal Dynast)資本主辦。
BD是歐洲最大的跨國資本集團之一,目前的當家人Laurent Davy和梁靳年是哈佛校友,景明與BD現在也有合作。
Davy先生熱愛馬術、馬球這類競技比賽,每年在這兩個項目上的花費可達數億。
他還養了兩支金牌隊伍,隔三差五就邀些圈內好友,舉辦比賽。
不過這些比賽都是私人制的,不對外公開。
這次的獎品是一座位於法國的,帶馬場的度假莊園,附贈BD海外投資的基金份額。
價值可觀,但對於參賽的人來說,其實並不稀奇。
這樣的比賽,體驗感和格調才是最重要的。
Davy每年都會讓助理給梁靳年發邀請函,但這人難請得很,從不輕易露面。
也不知為何,這次竟接了他的函。
宋黎不太喜歡梁靳年給她換的這條裙子。
上身是黑色的,方領,歐式宮廷風,領口綴了珍珠,蓬蓬的大裙擺是玫金色的,外面攏了層黑色薄紗,端莊又不失可愛。
可有些太過保守了,從領口遮到腳踝,繁瑣又不顯身材。
她噘著嘴,語氣不快:「我帶了那麼多裙子,你怎麼偏偏就選了這一條?」
不是不好看。
像這種室外馬球賽,當然要穿簡單方便的小裙裙咯。
梁靳年垂眸看了眼她身上的裙子,語氣平淡:「很漂亮。」
宋黎:「……」
他誇她漂亮了。
好吧,可以暫時忍一忍。
她態度就軟了下去,悶悶地說:「你以後,應該徵求一下我的意見。」
梁靳年故意逗她:「徵求過的。」
「但你那時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躺在我……」
「哎呀你別說了。」
宋黎急忙打斷他的話,一雙狐狸眼睜得圓圓的,不住地往四周瞧,幸好,附近沒什麼人。
不遠處,倒有位金髮碧眼的,身形高大的男人正朝他們走來。
那人穿一套深棕色西裝,單排扣,戧駁領,胸前整齊疊放著一條暗紅花色的口袋巾,看上去優雅又紳士。
他嘴角含笑,率先打招呼,說的是英文:「梁先生,好久不見。」
梁靳年面色清冷,「好久不見,Laurent。」
身後的關煦闊步上前,將手中的禮盒遞給對方的隨行助理。
老派歐洲貴族很看重分寸感和紳士禮節,空手登門不免失禮,但送的禮物太貴重,也不妥。
所以那盒子裡只有一瓶1945年的DRC。
梁靳年能來,Davy已經很高興了,再加上這禮物又送到了心坎里,所以臉上的笑容就更燦爛了。
他那雙深邃的碧眼盯著宋黎,熱情詢問:「這位美麗的小姐是?」
「我的未婚妻,宋黎。」
聽見梁靳年的回答,聰明的Davy先生意味深長地「哦」了聲,又紳士地同宋黎打招呼。
宋黎在英國待了近五年,全英文日常對話是完全沒問題的。
她禮貌地向Davy問好,客套地聊了幾句。
「走吧兩位,我先帶你們去見見幾位朋友。」
說著,Davy又看向梁靳年:「Fred要是知道你來了,說不定會單獨邀你打一場。」
梁靳年牽著宋黎,不疾不徐地走在他身側,語氣淡漠:「我哪有那閒工夫。」
是沒興趣。
Davy口中的Fred全名Adrian Fred,中文名李仲景。
Adrian家族掌控著全球最頂級的醫藥公司,無論是研發技術還是現有醫藥規模,都是世界級的,在資本圈層、國際醫學界很有話語權。
Fred喜歡東方文化,對中醫更是感興趣,他經常去中國遊玩,並給自己取了個醫聖的名字。
當初在哈佛,他與梁靳年就是因為一場馬術賽結識的。
李仲景在梁靳年這兒,從未贏過。
不過今兒他不玩,是帶著球隊來的,幾個朋友約著賽一場,權當消遣。
雖話是這樣說,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李仲景這個人,好勝心很強,也要面子。
戴維見梁靳年興致缺缺,又瞥了眼他身旁滿臉期待的宋黎,突然說起了法語:「抱歉,我真的很好奇,你今天特意帶未婚妻來,是想逗你的sweetie開心?」
梁靳年神色清冷地回他:「怎麼,不歡迎?」
怎麼可能不歡迎!
戴維都要激動死了。
「天吶,我還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你陷入愛河的樣子了。」
「這位宋小姐真是上帝派來的天使。」
萬萬沒想到,梁靳年竟然談戀愛了。
為了哄他的小甜心,還專程飛一趟瑞士。
戴維想立馬把這個消息告訴全世界所有人!
宋黎發現這兩人竟然開始說法語了,她聽不懂,只看見戴維手舞足蹈的,很興奮,有點,過於活潑開朗了。
好在他們並沒有說多久。
一人行道過馬場,宋黎看見穿制服的騎手正在給幾匹黑棕色的純血馬做賽前檢查。
她扯了扯梁靳年的手,嗓音脆脆的,「我覺得這幾匹馬速度應該很快,看著爆發力強,說不定能奪冠。」
梁靳年掀開眼帘,淡瞥了眼騎手制服上的logo,摸了摸她的腦袋,「待會兒要是有人問你支持哪支隊伍,你就選它,記住了?」
宋黎雖不太明白他的用意,但還是聽話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