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維猜得沒錯,李仲景一聽說梁靳年來了,作為球隊老闆的他,連賽前動員都沒做,就著急地跑來迎。
他穿一身燕麥色西裝,個子比戴維和梁靳年稍矮了些,頭髮是黑色的,發尾微卷,整個人看上去有些散漫。
這是宋黎對他的第一印象。
李仲景向梁靳年打招呼,說著口不太流利的中文:「你要來,怎麼沒提前告訴我,咱們也好找個時間賽一場。」
他嘰里咕嚕的,一下子又說了好多。
中文不好又非要拽兩句,中英夾雜著,聽起來很難受。
戴維在旁邊搭話,「Fred,梁先生這次是陪未婚妻來的。」
他很熱心的,向李仲景介紹宋黎。
準確地說,他恨不得馬上告訴整個莊園的人,梁靳年帶著未婚妻來看比賽了。
但李仲景腦子裡只想著要贏梁靳年一局,勢必要一雪前恥。
只客套地和宋黎打了招呼,轉頭,又換了個說辭邀請梁靳年和他比賽:「我人微言輕,請不動您上場,不如,我們來賭球?」
「你我各選支隊伍,看誰輸誰贏,賭注嘛,我在港城有兩棟宅子,位置都還不錯,你要是感興趣,咱們就開始?」
「當然,我肯定是選我自己的球隊。」
戴維輕笑了聲,「你就這麼篤定你能贏?我那批馬可都是阿根廷來的。」
再說了,梁靳年不可能和他賭。
「好,我選Laurent的球隊。」
梁靳年淡然出聲,這讓在場的幾位都驚訝不已。
梁先生竟然應邀了。
這場馬球賽,精彩了。
戴維那雙碧眼陡然睜大,他差點兒沒反應過來,受寵若驚地向梁靳年保證:「你放心,我這支球隊前幾天才從英國特訓回來,穩贏。」
雖然李仲景的隊伍也不錯,但想和他爭冠,還是差點火候的。
說著,戴維又看向一旁的宋黎,他高大的身子微俯,臉上掛著親切友善的笑,「宋小姐支持哪個球隊?」
那模樣好像在說:選我選我!
宋黎猛然回想起剛才梁靳年對她說的話。
他竟料准了。
這人,還真是恐怖。
能猜得透人心。
宋黎決定按他說的做,畢竟這種時候,她唯一能相信的,只有梁靳年。
「我選Storm。」
這是剛才看見的,那支隊伍的名字——疾風。
雖然不知道是誰家的,但梁靳年讓她選,必然有他的道理。
李仲景神色微怔,這才認真看過來。
身材嬌小的東方女孩兒,年紀不大,骨相精絕,眼神果敢堅定。
他雙手插進西褲兜里,挑挑眉,開口問她:「你為什麼不和梁先生選一樣的,要選Storm?」
宋黎:「剛才來的時候,我看見Storm的馬匹很不錯,速度和爆發力都挺強的,騎手也都專業,我覺得它能奪冠。」
李仲景微眯了眯眼,看來,她還不知道那是他的馬球隊。
他突然大笑起來,稱讚道:「宋小姐真是好眼光。」
「比賽結束後,無論輸贏,我把莫里莊園也送你,就當是交個朋友了。」
李仲景向來好面子。
看見有人這樣支持他,自然是開懷的。
最後輸了又怎樣?
在別人眼裡,他有贏的可能,那就夠了。
畢竟誰也不可能一直贏。
遺憾的是,Storm最終的確是輸了。
從賽馬場出來,宋黎有些抱歉地對李仲景說:「對不起啊,我好像毒奶了。」
李仲景坦然擺手,「小事,宋小姐不用放在心上。」
「我們早晚贏回來。」
這狠話,是沖梁靳年說的。
宋黎也跟著附和:「對,我們遲早會贏!」
旁邊的戴維很想笑,這倆小菜雞,到底哪兒來的自信,竟然還敢放狠話。
不過,作為一名合格的紳士,他是能忍住的。
倒是梁靳年,自己的未婚妻和別的男人走那麼近,他竟然不吃醋,真是大度。
甚至還縱容地應著小姑娘:「下次再玩?」
李仲景是求之不得的,立馬就又下了挑戰書。
他想,這位宋小姐可真是他的福星,不斷地給他創造贏的機會。
這朋友,交得沒毛病。
晚上,用過晚餐,幾位男士在品酒室飲酒談事。
宋黎和阿佑出來溜達。
這座度假山莊很大,除了配有寬闊的馬場外,後園還有不少成群的小棟別墅。
那是傭人居住的地方。
宋黎去花園逛了圈,摘了兩支德國有髯鳶尾,漸變紫的花瓣挺立飽滿,垂瓣上長著細密的髯毛,有點可愛。
她準備回去找梁靳年的時候,遇見個醉酒的男人,某集團的老總,也是受邀而來,
喝得多了,兩個助理費力地攙著他,是要準備回去。
他看見宋黎,口不擇言的就開起了黃腔:「難得見到這樣貌美的東方女人,床上功夫肯定一流,勾引人的本事不小,不然,嗝~怎麼能入梁先生的眼。」
「胸大腰細,真想玩一玩。」
宋黎秀眉一蹙,冷著臉走過去,她對著人狠踹一腳,出口便是國粹:「@#¥%,玩你個頭玩,長得醜想得倒挺美。」
「喝了幾口馬尿就飄了,要再敢胡說,小心你的舌頭。」
那人被她的高跟鞋踹得生疼,捂著襠部,嗷嗷直叫,酒醒了大半。
雖有不滿,但一看見她身後的阿佑,就不敢放肆了,招呼著助理,趕緊走。
只是看著,阿佑就覺得疼,他倒吸口涼氣,一陣後怕。
原來小姐平時對他,已經算是手下留情了,人啊,要知足。
二樓品酒室。
梁靳年坐在單人沙發上,黑色襯衫領口微敞,長腿交疊著,姿態慵懶,面前的酒沒怎麼動。
戴維正龍飛鳳舞地談論起上次他在義大利遇到的槍襲。
門被緩緩推開。
關煦快步進來,低聲在梁靳年身後稟報:「老闆,EK集團的迪弗先生,剛才在樓下,出言冒犯了宋小姐……」
聲音不大不小的,戴維和李仲景都聽見了。
梁靳年手指摩挲著酒杯,垂眸輕抿一口,那雙墨黑的眼眸清冷凜然。
「把人請回來。」
迪弗畢竟也是客人,戴維張了張嘴,想要說情,卻見梁靳年側眸看過來。
他語氣清冷:「Laurent,這種時候,你最好保持沉默。」
戴維嚇得頭皮發麻,不敢吭聲了。
他收回之前的判斷。
梁靳年把他那小甜心護得真緊。
他所表現出來的,不是大度,而是縱容。
但也只縱容宋黎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