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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家書

2026-08-15 17:02:40 作者: 淵夢生花

  唐妙加大火力。

  她翻了個身,用後腦勺去蹭的鞋面,同時把呼嚕聲放到最大。

  小哥哥終於繃不住了。

  他低下頭,只低了一秒。

  那雙年輕的眼睛對上了唐妙圓溜溜的貓眼,眼底有一閃而過的笑意,溫柔得不像是這張稜角分明的臉能給出的表情。

  他彎下腰。

  戴著白手套的雙手伸過來,十指張開,從唐妙的腋下穿過,極其輕柔地將她託了起來。

  唐妙被舉到了半空中,和小哥哥平視。

  近距離看,這張臉更年輕了,眉毛濃黑,睫毛很長,鼻樑上有一顆小小的痣。

  他的嘴唇動了動,沒出聲,但唐妙讀懂了口型。

  「小傢伙。」

  周圍的快門聲快要把廣場掀翻了。

  「我的天!他笑了!小哥哥笑了!」

  「這貓什麼來頭啊?直接上手擼小哥哥?」

  「拍到了拍到了!這張我能當壁紙用一年!」

  小哥哥把唐妙抱到路邊的綠化帶花壇上,輕輕放好。

  臨走前,他用戴著白手套的食指,極其克制地rua了一把唐妙的後腦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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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一下。

  力道剛好,位置精準,撓到了貓最舒服的那個點。

  唐妙的後腿不爭氣地蹬了兩下。

  小哥哥收回手,轉身歸隊,重新變回那尊紋絲不動的雕塑。

  少年炸了。

  「有辱斯文!」

  「不知廉恥!」

  「你堂堂一隻貓,當著幾萬人的面袒胸露腹!成何體統!」

  「古有烽火戲諸侯,今有橘貓戲武警!你……」

  「這叫充分利用自身優勢。」

  唐妙坐在花壇上,慢條斯理用後腳跟撓了撓被白手套rua過的後腦勺,「再說了,你不是想近距離看小哥哥嗎?」

  少年的聲音卡住了。

  「剛才你看清了吧?」

  長久的沉默。

  「……看清了。」少年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種被戳中要害的惱羞成怒。

  唐妙笑得從花壇上滾了下來。

  少年的臉,肉眼可見地紅了。

  紅得透透的,從耳根一直燒到脖子,連靈體的輪廓都跟著泛出一層粉光。

  「你閉嘴!」

  「我什麼都沒說呀。」

  「你那個表情就是在說!」

  唐妙笑夠了,從地上爬起來,抖了抖皮毛上沾的土。

  花壇邊上,幾個遊客還舉著手機在拍她,嘴裡念叨著「就是剛才那隻貓」。

  她沒理會,跳下花壇,邁著輕快的步子往廣場外走。

  少年的靈體跟在旁邊,彆扭地偏著頭,死活不肯看唐妙。

  ……

  北方小城。

  新民菜市場的早市進入尾聲,攤主們開始收拾攤位。




  「張美蘭!有你的信!」

  魚攤大姐抬起頭,一臉茫然。

  她這輩子收過最正式的信件就是水電費催繳單,誰會給她寄信?

  郵遞員小哥翻了翻挎包,掏出一個紙信封遞過來。

  「沒有寄件地址,光貼了郵票。北京那邊過來的。」

  大姐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接過信封。

  信封有點皺,上面的字歪歪扭扭,筆畫粗細不一,跟剛學寫字的小孩似的。

  收件地址寫著:XX省XX縣新民菜市場魚攤,張美蘭收。

  大姐撕開信封口,手一歪,「叮——叮叮——」三顆亮閃閃的東西滾落在濕漉漉的水泥地上。

  金豆子。

  滾圓滾圓,在菜市場昏暗的燈光下愣是反出了刺眼的光。


  大姐彎腰撿起來擱掌心裡掂了掂,沉甸甸的,一看就不是假貨。

  她腦子嗡了一下,趕緊把信封里剩下的東西倒出來。

  一張明信片。

  印著「故宮御貓」的那種,灑金紙張,朱紅底色。

  一隻威風凜凜的橘貓蹲在琉璃瓦屋脊上,背景是太和殿。

  大姐翻到背面。

  一個粉色的梅花爪印,按在明信片正中央,印泥微微洇開,五個小肉墊清晰分明。

  爪印旁邊,畫了一條魚。

  那魚畫得歪七扭八,魚尾巴比腦袋還大,魚眼睛點成了兩個不對稱的墨點。

  但大姐的鼻子一酸,手開始抖。

  她太熟悉這個爪印了。

  那會她在魚攤案板上剁魚頭,那隻瘦得能數清肋骨的小橘貓偷偷跳上案板,留下了一模一樣的梅花印子。

  「小橘子……」大姐的嗓子啞了。

  她把明信片翻過來又翻過去,反反覆覆看了七八遍。

  金豆子攥在手心裡,硌得掌心發疼,她也不鬆手。

  新來的賣豆腐的攤主探頭瞅了一眼:「美蘭姐,誰寄的?咋還掉金子了?」

  大姐沒吭聲,端著明信片轉身就往肉攤方向跑。

  拖鞋踩在濕地上啪嗒啪嗒響,跑到一半鞋飛了一隻,她光著腳也沒停。

  「老劉頭!張大爺!你們快來看!」

  大姐的嗓門比殺魚時還豁亮,半個菜市場都聽見了。

  老劉頭正在給豬頭肉翻面,抬頭一看大姐紅著眼眶衝過來,嚇了一跳:「出啥事了?誰欺負你了?」

  大姐把明信片啪地拍在他油膩的案板上。

  「你看!你看這個爪印!」

  老劉頭低頭一瞧,先是一愣,然後瞳孔放大了一圈。

  他一把抓起明信片湊到鼻子前面,又翻到正面看了看那隻故宮裡的橘貓。

  「媽耶……這是小橘子?!」

  「誰能寄的?你看這地址,寫得歪歪扭扭的,那字兒跟貓撓出來似的……」大姐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就是貓撓出來的!」

  張大爺拄著掃把湊過來,掏出老花鏡架上。

  他盯著那條簡筆畫的魚看了十秒鐘,嘴唇哆嗦了兩下。

  「魚……她畫了條魚給你。」張大爺聲音悶悶的,「這崽子,記著呢。」

  整個菜場的攤主全圍上來了。

  賣蝦的老孫、賣蛤蜊的胖嫂、連隔壁蔬菜區賣蔥姜蒜的周叔都擠了過來。

  「金豆子是真金的嗎?」

  「廢話,你看這成色!」老劉頭一把搶過來用牙咬了一下,嘶了一聲,「真金!至少二十四K!」

  「她一隻貓上哪弄的金豆子?」

  「管她上哪弄的,咱崽崽有本事!」

  菜市場的群聊再次爆炸。

  消息傳播的速度比早市魚價還快。

  不到一會,連門口賣煎餅的老趙都關了爐子跑進來看。

  老劉頭把明信片從大姐手裡「借」走,用兩根紅腸把它夾在肉攤最高處的價格牌旁邊,跟供神似的。

  「看見沒?這是我閨女從北京寄回來的!故宮!皇上住的地方!」他拍著案板,對每一個路過的顧客宣講。

  「啥閨女?那是只貓!」賣豆腐的不服氣。

  「貓咋了?貓不是家人?」老劉頭脖子一梗,「你家兒子出息了給你寄過金豆子沒有?」

  賣豆腐的被噎得啞口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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