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間在線人數從六萬漲到十二萬，用了不到兩分鐘。
彈幕徹底失控。
【龍！！我親眼看到的！有角有鱗！在雲層里翻身！！誰來掐我一下！！】
【這可是直播啊，總不會有人說特效吧？】
【小貓咪召喚神龍？？？】
【陝西人表示這有什麼好奇怪的，我們經常能看到龍。】
【古老的東方有一條大塑膠袋……】
【據說華國有好幾種不同的龍，大家要學會辨別！香香的是真龍，有腥味的是蛟龍，辣味的是衛龍，甜味是奶龍，巧克力味的是夢龍。】
【我剛截圖了，那形狀和陝歷博的鎏金鐵芯銅龍一模一樣啊！是有真龍在渡劫嗎？】
緊接著就是玄學大鬥法。
塔羅博主第一個衝鋒：
【我早就說過！隱者牌位！靈性修行！你們現在信了吧！橘姐在秦嶺主峰修行，龍脈感應到了她的氣場！】
某個佛系博主打出一排梵文咒語，幫橘姐護法。
道教愛好者貼了張手繪的秦嶺龍脈走向圖，標註橘姐所在的位置恰好壓在「龍眼」穴位上。
民間考據黨開始引經據典。
秦嶺屬中龍主幹，太白山為龍首穴位。
逢春雷初動之際龍脈甦醒，雲中現龍影乃祥瑞之兆。
外國網友的延遲彈幕姍姍來遲，翻譯器把他們的震驚翻得七零八落。
【I always knew Chinese dragons were real.（我一直就知道華國龍是真的。）】
【Is this some kind of Chinese festival show? Very impressive CGI!（這是什麼中國節日表演？特效太牛了！）】
【這不是特效！！！這是實時直播！！！沒有後期！！】
全網的理智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塌。
科學派入場了。
一條帶有藍V認證的加粗彈幕橫穿屏幕。
【緊急科普！切勿傳播封建迷信製造恐慌。剛才直播畫面中出現的現象，是秦嶺高海拔地區春季強對流天氣的典型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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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球狀閃電：學名「球形雷」，是雷暴天氣中極低概率出現的自然放電現象，全球每年有觀測記錄的不超過200例。】
【2. 所謂「龍影」：雲層在劇烈垂直對流中形成的「滾軸雲」或「弧狀雲」，疊加閃電的瞬時照明和人眼視覺暫留效應，極易產生類似蛇形/龍形的視覺殘影。這在氣象學上叫「雲間光影幻視」。】
【3. 紫色閃電：高海拔雷暴中，閃電通道穿過含水量極高的冰晶層時，短波光散射增強，會呈現藍紫色調。這是光學折射，不是法術。】
緊跟著，三個物理學科普大V助陣。
一號位直接甩了張論文截圖。
【Nature早在2000年就發表過球狀閃電的『矽蒸氣氧化』理論，後來又在實驗室里復現過類似現象。】
二號位更硬核。
【給你們算一下。假設雲層厚度3000米，閃電持續時間0.3秒，在Mie散射條件下，200米長的雲層褶皺投影在視網膜上的視角恰好對應人類大腦對「蛇形生物」的模式識別偏好。這叫pareidolia，空想性錯視。你在烤糊的麵包上也能看到人臉。】
三號位翻出了某處雷暴的對比視頻。
【看，一模一樣的「龍影」。當時也有人說是龍，後來氣象站給出了完整的雷達回波圖。】
彈幕戰場發生了肉眼可見的拔河。
【懂了，相信科學！】
【看不太懂，相信科學+1】
【好的我相信科學了，但它真的翻了一下身誒。】
【……】
網絡上的爭論逐漸平息，物理公式和專業術語成功接管了直播間。
玄學大軍被推到了角落裡。
秦嶺破廟裡。
唐妙蹲在香案底下。
剛剛那道紫色閃電劃破天空時，那個盤踞在雲層里的龐然大物，她看得再真切不過。
雨水倒灌進沒有門檻的破廟，打濕了外圍的地磚。
她縮了縮身子。
少年偏過頭。
「別怕。」
唐妙抬起爪子蹭了一把被水汽弄濕的鬍鬚。
手舞足蹈。
「太酷了！」
「還想再看一遍！！」
「年年你看到了嗎？剛才那個大龍，『嗞』一下子飛過去……」
「貓生無憾了！！」
少年：……
又一道閃電劈在遠處的山脊上。
光芒照亮了半邊天，但云層里什麼都沒有了。
乾乾淨淨的。
雨還在下。
廟外的風從門縫裡灌進來，卷著碎石子和斷枝葉打在地面上。
唐妙的心跳慢慢從狂擂恢復到正常節奏。
直播間的「相信科學」運動搞得熱火朝天。
物理大V們滿屏的公式和術語把大部分網友唬得一愣一愣。
就在這時。
破廟後方。
石台底座的另一側。
毫無預兆地響起一個聲音。
「呼……呼……」
粗糲的。
活物的呼吸。
每一口吸氣都伴隨濃重的鼻腔共鳴。
破廟裡的空氣停止了流動。
唐妙的耳朵「啪」地豎直了。
緊接著……
「咔嚓。」
骨頭被咬碎的聲音。
纖維撕裂、斷面崩開，碎渣掉落在石面上發出細密的「簌簌」聲。
「咔嚓。」
又是一聲。
比第一聲更加清晰。
唐妙全身的毛都豎了起來。
直播間的科學防線，塌了。
【專家！！！你來解釋一下這個破廟裡的咔嚓聲是什麼聲學折射？！】
【什麼Mie散射能散射出咬骨頭的聲音？？？求你用公式算一下！！！】
【大師兄，有妖怪！！】
【我不行了我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
【橘姐快跑！！！】
【大家別慌，想想上次在荒山，出來的是惡作劇的哈士奇！！】
【樓上的，可是這裡是秦嶺深處啊，這裡沒有人住啊！】
物理大V們的彈幕停了。
集體沉默。
黑暗裡，那個東西又咬了一口。
「咔——嚓。」
這一聲離唐妙蹲伏的香案不到五米。
少年的反應比唐妙快半拍。
半透明的身形一閃，擋在唐妙身前。
刀身泛著幽暗的靈光，在這間昏暗的破廟裡勉強照亮了一小片地面。
唐妙脊背拱起，爪尖全部彈出肉墊，扣進石縫。
喉嚨最深處擠出貓科動物的本能預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