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懷謹到了樓下陸思謙屋門口。
侍衛急忙進去回稟了。
很快陸思謙就出來了,陸思謙伸手就要攬他的肩,不知想到什麼,手到半空卻又停下了,笑著說:「終於能走了,走吧,我送你回去。」
「下官的馬車已在樓下候著,陸大人不必費心。」
看著周懷謹臉色不好,眼角微微有些紅,陸思謙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得應了聲好。
他在這兒等著,無非也就是為了兩人嫩個一起從這醉仙樓的門出去。
好把張鶴聲摘乾淨。
除了醉仙樓兩人一副剛吃完酒的模樣,互相道別後上了自己的馬車。
周懷謹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這麼不行。
上張鶴聲這條船不是他本意,現在上來了更是發覺不妥。
張鶴聲惹帝王猜忌也就罷了,在床榻間還嗜虐。
這條船得儘快下了。
張鶴聲自己都受制於人,雖對自己有益,但背帝王猜忌的助力又能有多大?
宋蘊這兒還得留著,官員升任都得經他的手。
快到住處時周懷謹說道:「霧山,天黑了把帳本給東廠和工部各送一份去。」
「是。」
「小心些,別被發現。」
「明白。」
張鶴聲對自己正在興頭上,絕不會允許自己輕易離開。
先給他找些事拖著好了。
之後的事再做打算。
當夜這帳本到了東廠,第二日天還沒亮,這帳本就已經到了皇上的屋裡。
東廠提督拿了帳本呈給皇上,「皇上,這是昨夜有人從牆外一箭射進東廠的,派人去追時已經沒影兒了。」
皇上接過翻著看了,是個帳本,裡面記著最近兩個月張鶴聲收受的賄賂,明細。
收的誰的,多少銀子,亦或是什麼貴重擺件。
「皇上,這也不知是真是假。」
皇上把帳本放回了桌上,「是真的,這帳本只當沒收著就是。」
這是要按下不發了。
東廠提督彎身應到:「是。」
貪些銀子倒還好,朝中受賄的官員也不止他張鶴聲一個,只要別動了旁的心思。
張鶴聲在軍中威望太盛了。
皇上是準備按下不發,可早朝時工部尚書突然參了張鶴聲一本。
還聲稱有張鶴聲貪墨的證據。
既是有人上奏,皇上也不好不管,「什麼證據?」
「回皇上,是一本帳本,上面清清楚楚寫著定遠侯收的誰的賄,收了什麼。」
「皇上,臣以為還是調查清楚,還定遠侯一個清白的好。」
皇上看一眼張鶴聲,眼神安撫他,然後說到:「鶴聲,這事可屬實?」
張鶴聲絲毫不掩飾自己的不悅,看向工部尚書,「臣不知,臣在京城怕不是礙了哪位大人的眼?讓人這樣陷害?」
「朕相信鶴聲,這帳本真假未可知,且交由劉御史徹查。」
「臣遵旨。」
交由都察院徹查,那張鶴聲免不了需要配合,在這貪墨一事查明之前他怕是會被都察院盯的死死的。
宋蘊聽到這兒皺了皺眉,看向張鶴聲。
工部尚書與張鶴聲素來不和,這滿朝文武人盡皆知。
張鶴聲怎麼會疏忽到這種地步,把帳本落到了工部尚書手裡?
定遠侯府的守衛森嚴,就是皇宮也不遑多讓。
那些個守衛都是戰場上見過血的,可不是什麼繡花枕頭。
怎麼會任由這種事發生?
張鶴聲也納悶。
那帳本是屬下呈上來,他放在寢室的。
帳本還在寢室,這一點絕對沒問題。
可工部孟尚書口口聲聲說手裡有帳本,這又是怎麼一回事?
下了朝回府,張鶴聲徑直走向自己屋內,打開床頭的盒子翻了幾頁,沒問題,帳本還在。
「拿去燒了。」
「是。」
這東西哪怕真的到了皇上手裡也沒什麼要緊的,可這東西還在。
「把孟老兒給本侯盯好了。」
「是!」
原還想著今夜讓周懷謹來府里,看樣子是不成了。
張鶴聲拿了一沓銀票遞給侍衛,「把這些銀票給周懷謹送去,別被人看著。」
「明白。」
這銀票是與周懷謹訂的書一起送到他院子裡的。
送書的小廝點了點那筐書,壓低聲音說道:「有人讓送來的,大人切記打開看看。」
周懷謹讓霧山拿銀子給了小廝。
掀開筐子一看,比書還厚的一沓銀票,是誰?
霧山發現了個衣角,伸手拽了出來,「大人,這兒還有件裡衣。」
「咳。」
周懷謹輕咳一聲,伸手拿了過來。
霧山驚覺,這裡衣還怪眼熟,不就是大人昨日穿的那件嗎?
他好像明白了什麼,急忙鬆手。
扭頭著急忙慌去搬書了。
周懷謹則拿了裡衣和銀票進屋。
他點了數,這數額剛好是他和張鶴聲賑災回來時路上遇到的那波劫匪,抄了劫匪老窩得來的。
數剛剛好。
也算昨日的罪沒白遭。
他走的這條路,需要很多銀子。
寒門學子出資求學。
為寒門學成而不得出路的官員,他用銀子為其中出眾的官員鋪了一條升官的路。
他需要讓自己在寒門學子和官員中樹立威望。
為自己之後的打算做好基礎。
下了張鶴聲的床,今日他去詹事府報到時都渾身不適,坐立難安。
還好今日無需去早朝,明日起就該去上朝了。
今日雖沒去,但早朝發生的事他清清楚楚,怕是得很長一段時間張鶴聲都沒時間來找自己了。
如此最好。
他也有精力做些別的。
霧山忍不住問:「大人,那帳冊可是真的?」
「嗯。」
霧山想問他是怎麼拿到的,張鶴聲可會起疑。
周懷謹知道他的疑惑,說道:「去連州前我那晚去他府里。」
「我給你的兩本是我回來之後憑著記憶默下來的。」
霧山沒說話,一臉驚訝看著自家大人。
那定遠侯安排下屬能用多長時間?而且那時是自家大人第一次去定遠侯府。
居然就翻了人家柜子看帳本。
看了也就算了,那麼短時間居然還記住了。
過了一夜回來還默了下來。
想一想定遠侯府現在焦頭爛額,被皇上的人盯著,定遠侯懷疑自己人捉內奸的場景,他忍不住為定遠侯默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