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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陷害

2026-08-18 12:09:34 作者: 拾一的喵

  詹事府共有兩名少詹事,除周懷謹外就是這位董知遠。

  董知遠在少詹事之位已多年,是詹事一手提拔的。

  周懷謹雖只來了幾日,卻是實實在在讓董知遠有了很大的危機感。

  詹事年歲大了,只求安安穩穩的告老還鄉。

  如今三皇子勢重,詹事有意平遷去太常寺做寺卿,以求遠離紛爭。



  按資歷,這詹事之位理應由他來坐。

  學識是裝不出來的,周懷瑾的書卷他翻閱過,此子不除,他心難安。

  董知遠繼續說道:「雖說是寒門出身,可他長相未免過於出挑,大人當真相信他運氣當真這麼好?」

  詹事一把年紀了,顯然沒往這兒想過,乍一聽很詫異地朝他看來,「可若當真如此,他這背後之人……」

  「能行如此苟且之事,還能明目張胆不成?」

  詹事皺了眉,「若真如你所說,他身後之人未明,切不可輕舉妄動。」

  「你父親於我有恩,等我去了太常寺,會舉薦你做詹事府詹事,這等關頭萬不可出岔子。」

  董知遠壓住內心的不滿,應到:「是。」

  董知遠當晚就遞了信進宮。

  這信幾經輾轉進了貴妃的宮裡。

  「周懷謹?一個寒門出身的少詹事而已。」

  一旁的丫鬟給貴妃揉著肩,問:「娘娘,可是出了什麼事?」

  「知遠來了信,說新來的少詹事不安分。」

  「娘娘,董知遠的話也不可全信,說不準是想借您的手除掉自己的威脅。 」

  「本宮知道,可東宮的動向還需要他看著,除掉個不長眼的而已,算不得什麼,去給皇上送碗蓮子羹,就說本宮親自做的。」

  「是。」

  詹事府和東宮掛在一起,裡面的人她輕易動不得,可皇上能。

  這碗蓮子羹送到皇上御案前,當晚皇上就來了她宮裡。

  貴妃嬌柔軟意跪在榻上給皇上捏著肩,閒話家常。

  看皇上有了睡意,貴妃嘆了口氣說道:「錦兒近日學業不怎麼上心,比太子可差遠了。」

  皇上輕拍了拍她的手,「愛妃不必妄自菲薄,錦兒是最好的,太子從小刻苦鑽研,比不得錦兒活潑聰慧。」

  「皇上,臣妾聽聞去連州賑災的周懷謹,長相甚是出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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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挑眉看她,將貴妃拉入了懷中,「怎麼?」

  「前些日子他進宮,不少宮女見著了,這幾日宮女們小聲議論,被大公主聽著了,這幾日在臣妾這兒念叨好幾次,說周大人在東宮進講時很迷人。」

  皇上皺眉,語氣卻很輕,「大公主不懂事,你也跟著她胡鬧,年歲差的太多了些。」

  「是臣妾考慮不周,可大公主那兒臣妾怎麼說?不然皇上幫大公主看看?」

  「也有些日子沒看太子了,朕過幾日去瞧瞧,可好?」

  貴妃笑魘如花,說話間把手伸向龍袍,「臣妾伺候皇上就寢。」

  這番話前不搭後不靠的,卻是引起了皇上的注意。

  太子,周懷謹。

  這兩人單獨一個沒什麼,可周懷謹現在是詹事府的人,兩人放在一起來說那就是整個東宮,他就不得不懷疑貴妃孫氏的意圖了。

  可孫氏素來謹小慎微,對皇后尊敬,自己之前旁敲側擊說有意廢太子立錦兒為太子,貴妃卻說錦兒德不配位,如今的太子最合適做太子不過。

  大公主從小就是個看臉的,還與自己說過想要自己為他找個長的好的駙馬。

  這他是知道的。

  那貴妃可能當真是無意提起。

  說起來,確實很久沒去看太子了。

  「高義,去把詹事府最近的排講拿來。」

  「是。」

  連著幾日周懷謹都被支使著忙別的事,是以這幾日進講都是旁人去的。


  「大人,有人找。」

  周懷謹這才抬起頭,來人是他上次去東宮時帶的那個寒門臣工。

  「是你,有何事?」

  「下官是想請大人事事小心,一定要留心董少詹事。」

  這是來告密的。

  周懷謹放下手中的書卷,問:「董知遠?」

  「是,下官親耳聽到董少詹事與身邊人說您很快就得滾出詹事府,甚至死…死無葬身之地。」

  「好,我知道了,這事你費心了。」

  周懷謹話音剛落,霧山就拿了兩張銀票給他,「您家裡困難,大人看在眼裡,代為向您母親問好。」

  「多謝大人。」

  東宮東廂講室,晨霧未散,檀香裊裊。

  周懷謹身著青緞四品官服,捧著謄寫妥當的講卷為太子進講。

  太子端坐於鋪織金絨墊的坐榻上,身旁內侍垂手侍立,滿室靜謐,唯有窗外風吹竹葉的輕響。

  無人知曉,殿外廊下,皇帝一身素色常服,摒退隨從,悄立窗側。

  這頁講完,周懷謹示意一旁的人翻頁。

  翻頁後視線掃過紙面時,周懷謹心下驟然一沉。

  通篇講卷皆是他親筆所書,唯有中間一句註解,被人悄無聲息篡改——原句「藩王守土,當以忠君為本」,被換成了一句極隱晦的「榮王當日之舉或有隱情,未可一概而論」。

  榮王,是七年前因謀逆罪被賜死的先帝胞弟,此案是皇帝親審定讞,提及「隱情」,便是暗指其冤,暗含平反之意,在朝堂上是碰不得的逆鱗。這句話藏在經義註解里,若他不留意念出,便是非議先帝、忤逆皇權。

  榮王之事隱秘,對於一個新來京城不久的官員而言只知一二,按著講案念出怕是得死無葬身之地。

  轉念間,董知遠的那張臉已在他眼前呈現。

  周懷謹面上依舊從容淡然,無半分慌亂。他知此刻辯駁無用,講卷在堂,實證在前。

  身旁為他翻講卷的臣工發覺了他的不自然,也低頭朝那紙張看去。

  在看到那行字時也很詫異,下一刻急忙低下了頭。

  周懷謹抬眸看向太子,不經意間把那頁紙輕輕合上了。

  周懷謹朗聲起講,講到被篡改的那句時,直接略過紙面文字,從容改口:「臣以為,君臣有別,尊卑有序,謀逆之罪,天理所不容,縱是宗親藩王,但凡有違逆之心,便難辭其咎,斷無隱情可寬宥之理。」

  他語氣篤定,言辭懇切,順著經義順勢立論,沒有念出那句悖逆之語,駁斥了謀逆藩王情有可原的說法,與篡改的文字截然相反,卻又貼合講題,絲毫不顯突兀。

  太子聽得認真,只當是周懷謹臨場闡發己見。

  而殿外的皇帝,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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