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懷謹這一笑，和剛剛進講還有跪在地上回話時完全不同，陽光下周懷謹這一笑恍了魏珩的神。
魏珩說話都差點結巴，「你已經很優秀了。」
周懷謹點點頭，「王爺，您和皇上怎麼突然過來了？」
「皇兄說好久沒來東宮了，我一起過來瞧瞧。」魏珩沒心沒肺說著，絲毫沒覺得周懷謹有什麼意圖。
周懷謹說的無意，「這事倒當真是巧了，剛好皇上和王爺要來，剛好下官講義被篡改，王爺您看，這幾日天熱，花都已經開了。」
魏珩嘴上沒說，心裡卻是記下了，第二日進宮就與皇上說了。
周懷謹第一次進講後第二日貴妃就送了蓮子羹來。
倒是巧了。
「去查，錦衣衛東廠是都瞎了眼嗎！」
「是！」
「詹事府的講義一併查查。」
「是！」
周懷謹當日是與靖王魏珩一起出的宮，兩人說笑著在宮門分別。
京城的消息往往是瞞不住人的，兩人關係甚篤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一些人耳朵里。
張鶴聲聽著屬下來回話，當即摔了個名貴的茶碗。
個小沒良心的，自己被都察院纏的煩，怕影響了周懷謹這才沒去見他，怕他缺錢還給他送了銀子，他倒好，與旁人打情罵俏。
等下次見著，非得讓他皮開肉綻。
「侯爺，屬下聽聞周大人明日要搬府邸。」
那院子是該換換了，不過一點兒沒給他說。
「搬哪兒去？」
「未央街。」
距離倒是不遠。
張鶴聲沒有疑心周懷謹哪來的銀子買宅子，畢竟連州貪了一筆，自己又給了他不少，買個宅子還是綽綽有餘。
張鶴聲想到了什麼，問：「宋蘊是不是也在未央街？」
「是。」
張鶴聲沒說話，只是看向窗外。
再等幾日，自己這兒事了了。
周懷謹搬府邸，按規矩給同僚遞了請帖。
宋蘊，張鶴聲他都沒有遞請帖，於禮不合，他二人來也不合適。
原是前幾日就要搬的，詹事府給自己安了一堆差事，這才耽誤到了今日。
霧山走來躬身說道：「大人，車馬僕從盡數備齊，挑夫護衛皆已待命，吉時即刻便可動身。」
吉不吉時的他是不在意的，只想著悄悄搬去就是。
可在京為官，有些禮節，流程還需得走。
「出發。」
「是。」
幾聲輕脆爆竹響起，遷府隊伍緩緩啟程。不張揚不奢靡，載著箱籠行李的馬車依次而行，車輪輕碾青石板，穩穩向前。
周懷謹策馬行於隊伍中段，衣袂輕揚，身姿端方，沿路百姓百姓紛紛側目看來，皆知這位少詹事是寒門出身，學識淵博，品性端良，深得陛下器重。
一路行至未央街，中途路過了宋府，府門前的侍衛卻是相熟的阿寬。
想來是奉了宋蘊的命。
正中主廳寬闊大氣，雕梁素雅，窗明几淨，後院開闢幽靜小園，栽種青松翠竹、四季花木，清風穿庭，清幽靜謐。西側單獨辟出一間闊大書房，臨窗臨水，視野極佳，最適合平日裡研讀典籍、入宮備課。
僕役們有條不紊卸貨搬物，規整擺放家具器物，他之前那小院裡沒多少東西，家具也只帶了一兩件，更多的是書籍。
沒一會兒就已經規整妥當。
不多時，前來登門道賀之人接踵而至。同屬詹事府的同僚官員率先到訪，攜著賀禮入府拱手道喜：「恭喜周大人喬遷新居，日後定然仕途順遂，前程無量。」
「多謝，您裡面請。」
詹事和董知遠也來了，帶的禮甚至不輕。
周懷謹躬身行禮，「詹事大人。」
「恭喜恭喜。」
董知遠從進來府門就在打量這宅子，未央街這個大小的宅子可不便宜。
宅子裡布置雖然樸素，可雅致清幽，就是他，置辦這麼處宅子都費力。
「懷謹這宅子倒是大氣，花了不少銀子吧？」
周懷謹上前一步側身在他耳邊說道：「租賃來的，知遠可莫要聲張。」
旁人看了只覺得兩人關係好。
京中與他交好的文臣學士，以及寒門出身的官員也陸續前來，廳堂之內賓客滿堂。
眾人閒談間，皆是誇讚周懷謹品行高潔，學識出眾，身居少詹事要位。
這話落在董知遠耳朵里卻是無比刺耳。
昨日行事沒把周懷謹除掉，讓他徹夜難眠，生怕出了什麼亂子。
現在眼看著京城幾乎所有的寒門官員學子都來了，才知周懷謹竟是這樣得人心。
普通的寒門學子也就罷了，兵部尚書也攜了賀禮前來。
要知道，他是朝中寒門出身里官位最高的，深得學子追捧。
「尚書大人。」
兵部尚書扶住了周懷謹的手臂，眉眼帶著幾分賞識的笑意，「不必多禮，懷謹年少有為，學識品行皆是表率，今日喬遷新府，實乃可喜可賀。」
「多謝大人，您裡面請。」
眾人在廳內飲著茶談論，詹事與董知遠格格不入，沒在一會兒就離開了。
倒是陸思謙，毫不見外，帶了賀禮給周懷謹懷裡一放就自行落座了。
與那些個寒門官員竟也是相談甚歡。
周懷謹這次搬府邸，倒像是京城寒門聚會。
人未到禮到的也不在少數。
霧山拿了賀禮單子給周懷謹，不出意外，宋蘊和張鶴聲的名字都在。
除此之外，令他意外的是，靖王魏珩的名字也在，往後一看，是一套頗為名貴的筆墨紙硯。
兩人僅有一面之緣就送這麼貴重的東西，可見用心不單純。
靖王得皇上信任，又沒什麼架子，利用利用還是可以的。
日暮時分，賓客漸漸散去，府邸重歸靜謐。
周懷謹獨自立於庭中，望著眼前嶄新的宅院。
「大人，宋府有人來傳話，宋大人邀您過去。」
「嗯。」
眼下距離宋府近了不少，都無需乘馬車。
且府邸後門是一條偏僻的無人得小巷，天色一黑，周懷謹步行著就去了。
宋蘊放下手裡的筆，抬頭看向周懷謹，「來了？新府邸可喜歡？」
「喜歡，大人費心了。」
「找個地兒坐。」
周懷謹看一眼宋蘊桌上的各色墨汁，懂了。
他沒去坐，而是躺在了一旁的貴妃榻上。
宋蘊輕笑一聲，「懶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