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是周懷謹陷害你,可有證據?」
「只有他今日接觸了臣!我二人無半點私交,今晨突然送了臣一本遊記!」
那就是沒證據。
皇上淡淡說道:「杖殺,親眷流放。」
高義應到:「是。」
侍衛當即捂了嘴把人拖出去,不給董知遠半分反駁的機會。
太子不甘心,抬頭說道:「父皇,董知遠與人勾結,圖謀不軌!」
「朕會查,此事你只當做沒發生過。」
太子沒回話。
皇上加重了語氣,「可聽明白了?」
「是,兒臣遵旨。」
皇上沒再多留,起身離開,絲毫沒有理會太子的情緒。
「是。」
這事蹊蹺,前日周懷謹今日被陷害,今日董知遠就出了這檔子事。
直接杖殺,沒有深究是因為挨著了貴妃和三皇子。
是誰?
董知遠攀咬周懷謹絕非空穴來巢,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再聯想那日的巧合。
似乎是有一隻手,在無形中推動著。
這人想要董知遠死,想要周懷謹死。
可若董知遠效力貴妃,周懷謹為太子殫心竭慮,那這真的是同一個人下的手嗎?
周懷謹對皇上的召見並不感到意外,來詹事府傳他的太監只等了片刻,周懷謹就穿了官袍出來隨他進宮。
「臣周懷謹參見皇上。」
「可知因何召你進宮?」
周懷謹沒有迴避,直言道:「董少詹事遲遲未歸詹事府,臣以為與他有關。」
聽到這兒皇上說不詫異是假的,詫異他的敏銳。
若是如此,他倒是覺得沒必要再問。
聰慧如此,怎麼會任人攀咬留下把柄?
「董知遠私賣儲君起居被朕杖殺,親眷已全部流放。」
周懷謹眼睛未眨,只說:「如此,確實該殺。」
「你覺得他會不會與你一樣也是被人陷害?」
「既已杖殺,自是皇上已查明,說明董知遠死有餘辜。」
皇上就這麼高高在上審視著地上跪著的人。
這張臉是極具欺騙性的。
但不能否認這張臉主人的優秀。
「為何舉薦淮陽知府張安?」
「臣家境貧寒,一路遊學至潯陽時發現潯陽富庶,是百姓人人富庶,不分貴賤。」
「張安之名在潯陽是人口誇讚。」
皇上抬了抬手,「起來吧。」
「謝皇上。」
「賜座。」
皇上就江南試行新策的事與他又閒談幾句。
期間高義來報,說是定遠侯求見。
「讓他進來。」
張鶴聲進來時看周懷謹坐在階下凳上,默默鬆了口氣。
「臣參見皇上。」
「起來吧。」
周懷謹行禮,「下官見過侯爺。」
張鶴聲起身,看了一眼一旁的周懷謹,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你先回去吧。」
「是,臣告退。」
眼看著周懷謹消失在視線里,張鶴聲才說:「皇上,臣自請辭官,求皇上成全。」
皇上放下手裡的摺子捏了捏眉心,語氣中滿滿的無奈,「你又鬧什麼脾氣?」
張鶴聲零幀起手就開罵,「那劉老頭兒,整個一老頑固,整天陰魂不散跟著臣,臣什麼樣兒皇上還不知道嗎!」
「臣去個秦樓楚館都去不成,還沒出門就盯上我了!這是要把臣活活憋死!這日子是一天也過不下去,皇上您就放臣走吧!」
「臣認罪還不行嗎?都是臣做的,貪污受賄臣都認!」
皇上皺眉看他,「這麼大火氣,給定遠侯倒杯涼茶來。」
「是。」
「劉御史查案需要時間,你再等等。」
張鶴聲一副混不吝的樣子,篤定了皇上拿他沒轍,「臣半日都等不得了,這京城是容不下臣了,今日說陳貪墨,明日就得說臣殺人放火,早早離開還少擔些罪名。」
皇上被他吵的心煩,「行了,朕讓他把人撤了,此事就此打住。」
「這事沒個結果,那滿朝文武怎麼想?」
皇上早已想好了,說道:「工部孟尚書是聽信讒言,經查帳本不實,是有人蓄意加害。」
「臣定不負皇上信任!」
皇上把桌上的摺子往階下一扔,「你也收斂些,光今年參你流連青樓的摺子都有多少了?人還殘了!」
「你自己說說像話嗎!」
張鶴聲一副嬉皮笑臉的樣子,走前去把摺子撿起來放在皇上桌上。
「皇上,這首輔也是,什麼糟心摺子都給您這兒送。」
「別在這兒礙眼,回你定遠侯府去。」
張鶴聲當即彎身,「是,臣告退。」
好一招以退為進。
「皇上,這事就這麼了了?」高義看著張鶴聲走遠的背影問道。
「都察院沒用,多少天了也沒個實證,就算有,只要不是謀逆叛國的罪名,張鶴聲都動不得。」
「他兄長盡數死在戰場,他又是武將之首,身上戰功顯赫,現在朝中本就文臣勢重,不能寒了將士的心。」
「皇上說的是,那太子那兒?」
「他是儲君,這些不公和威脅,是他該受的。」
「是。」
周懷謹出了宮門沒看見張鶴聲的馬車,只看到兩匹馬,張鶴聲的侍衛站在馬旁。
張鶴聲向來奢靡的一個人,今日未乘轎也未坐馬車,騎了馬就來了,可見匆忙。
周懷謹收回視線上了自己馬車。
董知遠消失的突然,董府一夜之間消失。
卻無官員談論此事。
能讓一個少詹事一夜之間消失,這事兒除了皇上也沒旁人。
只是不知犯了什麼樣的過錯?堂堂四品官員,未經刑部大理寺都察院的手,就這麼消失了。
那原因就少了很多,要麼事涉後宮,要麼事涉東宮。
只有想壓下緣由,才能讓人這麼悄無聲息的沒了。
沒幾日,詹事府詹事去了太常寺做寺卿,一時間這詹事府竟是空下了主位。
整個詹事府就數周懷謹這個少詹事官職最大,是以吏部請旨,讓周懷謹以少詹事之職,代管詹事事務,直到新的詹事上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