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等新的詹事上任,可眼下這種局勢,原詹事去了太常寺,另一個少詹事莫名其妙就沒了。
人人都想升官發財,可這詹事一職卻是無人來求。
以至於周懷謹在詹事府可謂隻手遮天。
「大人,定遠侯派人來傳了話,說讓您晚上過去。」
「去把潯陽的官員花名拿來。」
「是。」
霧山聽明白了,他家大人這是不準備去。
周懷謹隨手翻看了幾頁問:「松林那兒可順利?」
「一切順利。」
深夜,周懷謹已經入眠,突然聽到了屋外的傳來打鬥聲。
這是剛搬了府邸就招賊了?
不對,和霧山打的有來有回,絕非常人。
周懷謹披了外袍推門而出。
只見霧山與一人纏鬥在一起,刀劍相接的聲音不斷。
因為動靜大,把府里的旁人也吵醒了,片刻,就有十餘人持刀將那人圍住。
並且不斷縮小包圍圈。
可被這麼多人圍著打,那人也不見下風。
甚至有幾個侍衛中了刀。
周懷謹看出來了,能與之一斗的只有霧山,不知怎麼,兩人一招一式間竟有些相似。
周懷謹朗聲問:「來者何人?」
只聽那人咬牙切齒般說道:「周懷謹,你私養死士該當何罪!」
「都退下。」
「是!」
一群人在黑暗中有素的退下,只余了霧山一人。
「你怎麼來了?」
張鶴聲向周懷謹走來,「我不來怎麼能看到這麼精彩的一面?」
「無相翁是你什麼人?」張鶴聲這句問的卻是霧山。
霧山避而不答,一味地躬身行禮,「參見侯爺,小的有眼無珠,不知是侯爺,望侯爺恕罪!」
黑暗中看不清張鶴聲得神情,但周懷謹感覺的到,他是在審視霧山。
「侯爺不會與你計較,你先去吧。」
「是。」
無相翁周懷謹是知道的,這人是霧山和松林的師傅,與他也有些淵源。
無相翁行事隱秘,也從未來過京城,沒想到張鶴聲居然知道。
還是僅僅過了幾招就看了出來。
張鶴聲收回目光,跟著周懷謹進了屋。
一進門周懷謹就被狠狠按在了牆上。
背上的疼痛讓周懷謹皺了眉,「疼…」
張鶴聲很強勢,整個人貼著他壓在牆上,一手掰正他的下巴,「怎麼不去本侯那兒?」
屋裡的燭火暗,張鶴聲只依稀看得周懷謹瘦削的側臉。
周懷謹伸手指了指桌上的書卷,「手裡有些事沒忙完。」
張鶴聲沒做聲,似在考量他這句話的真假。
周懷謹放低了姿態,抬眼看向他,「先鬆手,疼。」
「本侯的人說董知遠出了事,你又被帶進了宮,本侯這才急著進宮,怕你也出事。」
「你倒好,小白眼狼。」
「叫你來定遠侯府都不來。」
「嗯?」
看張鶴聲現在的樣子斷不是會與他講道理,周懷謹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只說:「多謝侯爺,下官卻是有事,是下官疏忽了。」
「董知遠因什麼死的?」
「出賣東宮起居。」
「皇帝懷疑你?」
「與下官無關。」
張鶴聲放開了他的下巴,彎身直接將人打橫抱起扔在榻上。
這段日子被都察院盯著,他都有多久沒開葷了?
現在見了周懷謹就如餓狼撲食般。
「侯爺,輕…」
張鶴聲全然不理會。
是了,張鶴聲向來不理會自己的討饒,反倒讓他更有興致。
張鶴聲今夜發了狠,在他身上留下不少痕跡。
嗖——的一聲,周懷謹慘叫一聲就又急忙閉上了嘴。
不知張鶴聲從哪來的藤條。
韌性十足,打著生疼。
周懷謹冷汗直下,「不行了,侯爺,求您。」
「周懷謹,別妄想離開本侯。」
周懷謹暈暈乎乎睡了過去。
張鶴聲掀簾叫了廊下的霧山,「去備水。」
霧山扭頭去了。
院裡伺候的都被他支開了,只剩他一人。
剛剛大人的慘叫聲他聽的清楚,眼下看張鶴聲的視線充滿了敵意。
霧山沒叫旁人,自己一桶一桶拎進去的,視線餘光掃到榻上,周懷謹裸露的背上布滿了紅痕,之下的曲線被擋在了那薄被下。
惹人遐想。
「你為什麼會跟著周懷謹?」
霧山倒了最後一桶水,「侯爺,小的是被大人救回來的,水好了,小的告退。」
儼然不想多言半句。
張鶴聲抱了人去浴桶,耐心的給他洗著每一處。
「真是不聽話。」
霧山的身手是很令他詫異的,自己憑著戰場廝殺的經驗,也僅能勝他半招。
那身手路數與他如出一轍。
該不會師出同門。
自己這師傅多年未見,也不知死了沒,是該問候問候了。
第二日一早張鶴聲沒走,就這麼看著周懷謹在榻邊穿官袍。
今日有早朝,倒是他忘記了。
他已讓人給自己告了假,昨日才去皇宮鬧那麼一出,說憋壞了,今日告假才是正常。
一會兒還得去醉仙樓裝樣子。
應該是背上的傷重,周懷謹動作很僵硬,也不可能讓堂堂定遠侯伺候他更衣。
「霧山。」
「在。」
霧山從屋外進來,對榻上的張鶴聲視而不見,只低著頭幫周懷謹穿外袍,系腰帶時霧山躬身離得周懷謹很近。
張鶴聲看著突然覺得刺眼。
可自己又沒屈尊伺候過旁人。
藏藍色官袍不襯他,想來穿緋紅色會更好些。
周懷謹上了馬車正準備往前坐些,卻發現馬車加了很厚實的坐墊和靠背。
不用想也知道是誰準備的。
霧山向來如此,給他把一切都準備妥當,所謂潤物細無聲。
「今詹事府詹事空缺,著少詹事周懷謹暫攝詹事府詹事,代管府內所有事宜,輔佐太子理事,盡心供職,不得懈怠。」
「是,臣遵旨。」
這之後都察院上奏,經徹查定遠侯張鶴聲貪墨實屬他人污衊。
皇上當朝痛罵有心之人,為定遠侯抱不平,並賜了一些古玩字畫以示安撫。
可真是君臣和睦。
退朝後周懷謹隨著人群出宮,靖王快走幾步追上了他,「看你今日氣色不好,可是病了?」
「多謝王爺關心,下官無礙,昨日沒歇好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