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懷謹去東宮進講時連太子都打趣他。
「聽聞先生得了閣老孫女的青睞,不日就要議親了?」
「想來是旁人誤會了,臣並無此意。」
太子並不打算放過他,繼續問道:「那就是妾有意,郎無情,可那陸平宛出了名的美貌,先生這都不喜歡,那是喜歡什麼樣的?」
太子雖年歲不大,但對皇上想剔除世家的心思摸的通透,自己若真娶了陸平宛,太子怎麼可能對自己沒有防備?
「臣出身寒門,深知百姓貧苦,百姓尚未安居樂業,臣不敢有別的想法。」
百姓安居樂業談何容易,那豈不是一輩子不成親?
太子抬頭看著這年輕的小先生,「閣老府上的親事你怕是不好拒絕。」
周懷謹一副難言之隱的樣子,說話前還斟酌了用語,最後壓低聲音說道:「其實臣不太行,斷不敢誤了陸小姐餘生。」
太子迷茫了,一旁的近侍附耳說了句什麼,然後太子殿下的耳朵肉眼可見的紅了。
太子說話都結巴了,「那……那你,孤叫太醫給你瞧瞧。」
「此等辛密,臣……」
太子手裡的書來回翻著那一頁,第一次聽說這種事頗有些不知所措。
斟酌了半天才說道:「孤什麼都沒聽到,先生萬不可妄自菲薄,先生這般才能和長相,這些個缺陷算不得什麼。」
「多謝殿下。」
太子倒是給他保密了,可周懷謹自己全然沒把這事當回事。
當日下了值就去找了陸思謙。
「你需得與我唱出戲。」
「你說。」
周懷謹湊過去附耳說了幾句。
陸思謙一臉詫異,「不是,你的名聲不要了?你和張鶴聲縱然是……但終究不是長遠之計,你以後還得娶妻生子的。」
「萬一這事傳出去…」
「以前不知道,你對鶴聲竟然這樣深情。」
陸思謙也沒敢擅自行動直接同意,只說需要和鶴聲商量一下。
張鶴聲一聽也皺了眉,「這歪招是周懷謹想的?」
「是,那怎麼著?這樣一來達官貴人家的小姐哪個還願意嫁給他?」
張鶴聲想都沒想就說到:「照他說的做,屆時我也去,做個見證。」
「別聲張。」
陸思謙點頭說:「明白。」
過了幾日幾人就約了去跑馬,除他三人之外還有陸思謙的一個弟弟。
因著張鶴聲的緣故,一行四人去了東山校場跑馬,校場早早就清了場。
寬闊的校場塵土輕揚,青石板旁旌旗獵獵。
四人各自翻身上馬,勒緊韁繩坐定鞍韉。
陸思謙有些不放心,看向周懷謹,「懷謹,還沒問過你騎馬怎麼樣?」
「還行。」
張鶴聲在馬上摸著馬兒的頭,並沒有向他們看來。
「那我們出發?」
「走。」
「駕!」
「駕!」
數匹駿馬齊齊揚蹄,四蹄翻飛踏碎平地,疾風卷著塵土撲面而來,幾人伏於馬背,衣袂隨勁風肆意翻飛,青絲獵獵舞動。
今日穿的都是騎裝,一開始跑馬,看陸思謙的弟弟忙著策馬,張鶴聲的目光就嵌在周懷謹身上挪不開了。
青黑錦緞裁就的騎裝緊緊貼合身形,肩背寬窄恰到好處,勾勒出清挺勁瘦的身段,更別說那踏著馬鐙的長腿。
張鶴聲放慢了速度與周懷謹並駕齊驅,眸底翻湧著毫不掩飾的熾熱貪戀,目光沉沉,帶著濃烈的意味,痴痴望著那抹肆意奔行的人影,心底情愫肆意翻湧。
跑了兩個來回之後陸思謙叫嚷著要歇歇。
「四弟,你可要一起歇歇?」
他與另外兩人都不熟,還是與兄長一起的好。
「好。」
兩人去了校場旁,看著兩匹駿馬從眼前飛奔而過。
兩人遠遠看著策馬跑遠的的張鶴聲和周懷謹。
「四弟,喝杯茶緩緩。」
「哥,我來。」
馬匹嘶鳴聲驟然響起,兩人急忙往遠處看去。
卻是發現周懷謹的馬匹失了控,周懷謹已經摔下了馬。
兩人距離遠,看不清旁的,見此變故急翻身上馬往過趕去。
「懷謹!」
兩人趕到時周懷謹蜷縮著身子動彈不得,看起來冷汗直下。
太逼真了,陸思謙恍惚地看了一眼張鶴聲,見張鶴聲輕搖了下頭這才放心。
陸思謙一臉關切去看周懷謹,「怎麼了,這是傷著哪兒了?」
周懷謹不說話,只一味蜷縮著。
倒是陸思謙的弟弟壓低了聲音說到:「哥,這看著像是傷著那兒了。」
張鶴聲在旁也說道:「這馬失控,他落馬之後剛好被馬踩了一腳。」
想到這兒,張鶴聲當機立斷,「我送他回周府,思謙,你去請太醫。」
「好。」
陸思謙的弟弟也很慌,妹妹和周懷謹的事他也是聽說過的,千萬別是和他跑個馬人也廢了。
祖父能把他打死。
當即說道:「你們送他,我去請太醫!」
說著就策馬走了。
身後傳來陸思謙的聲音,「請劉太醫!」
「好!」
看著任消失在視線,張鶴聲伸手去扶周懷謹,「真沒摔著?」
周懷謹蜷縮的身子松展開來,隱忍疼痛得表情也隨之消失。
下一刻就扶著張鶴聲的手臂站了起來。
「我摔沒摔著你能不清楚?」
張鶴聲不放心他自己摔,在他往下摔一半的時候策馬彎身接了他,然後他才摔在地上。
中間有這麼個吃力點和減速,落地幾乎沒怎麼吃力。
不過要說完全沒感覺也不可能,不知張鶴聲是不是故意的,讓他剛好屁股先落地。
陸思謙繞著周懷謹來回打量一圈,確定除了衣袍髒了,沒有受半點傷。
最後咂咂嘴說:「真是奇蹟啊,神醫在世。」
「快走吧,一會兒下馬車你可得裝的嚴重些。」
話音剛落就見張鶴聲上了馬,下一刻伸手一把將周懷謹拉上馬環在懷裡。
策馬往校場外飛奔而去。
陸思謙則被飛揚的塵土撲了滿臉。
「呸!真是狗男男!」
嘴裡雖罵著,下一刻人卻已經在馬背上了。
「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