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鶴聲將周懷謹圈在懷裡,壓低聲音在他耳邊說道:「下次帶你去別處跑馬,不帶旁人。」
「你騎馬的樣子很迷人。」
就張鶴聲的腦子,裡面絕對裝不了什麼乾淨東西。
單獨兩人騎馬,周懷謹不得不往別處多想。
身後的異樣感更是證實了他的猜測。
張鶴聲伸手扶在他腰後。
在他耳邊說道: 「真緊實。」
「張鶴聲!要不要臉了!」
陸思謙的聲音傳來,張鶴聲這才收手。
等到了周府時,周懷謹下馬車時又是一臉痛苦,強忍著進了府門才蜷縮起身子。
結果回了屋子往榻上一躺,還招呼霧山給他拿了桂花酥來。
陸思謙弟弟和太醫來的時候,周懷謹正半死不活冷汗淋漓著。
「快,快給周大人瞧瞧,這可不能出岔子。」
太醫給周懷謹號著脈。
一旁還有人碎碎念著,「我妹妹後半輩子幸福。」
「菩薩保佑。」
饒是周懷謹,也險些沒憋住笑出聲來。
太醫號完脈又看看身後幾人,「下官需得給周大人瞧瞧。」
這是下逐客令了。
好在都是有眼色的,一聽這話就說去院子裡賞花。
倒是張鶴聲,臨出門拍了拍太醫的肩,手指用力。
等幾人出去了,太醫也不看,反倒坐去一旁藥方子。
周懷謹裝模作樣的問:「太醫,我這可還能治?」
「可影響……」
過了一會兒突然傳來一聲摔東西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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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門口偷聽的陸思謙弟弟被嚇了一個激靈。
壞了!
完了,全完了。
沒一會兒太醫拎了箱子出來,陸思謙伸手攔了去問,「劉太醫,如何?」
劉太醫卻一臉難言,伸手撥開陸思謙的手。
「按時喝藥,好好調養。」
劉太醫說完就頭也不回的走了。
陸思謙進屋就見周懷謹強裝鎮定,嘴角還扯出一個很牽強的笑容。
周懷謹欲蓋彌彰地說道:「沒事,我沒事。」
可越是這樣,越讓人覺得嚴重。
瓷瓶的碎片還在地上散落著,若真沒事摔瓶子做什麼?
陸思謙悄悄咬了咬舌頭,生怕自己笑場,伸手拍拍他,「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我一會兒差人給你送些補品來。」
「多謝。」
「那我們就不打擾了,告辭。」
一行人走的匆忙,張鶴聲落在最後,臨出門張嘴沒發聲音說了句:「等我。」
陸思謙和弟弟在回府的路上糾結了一路。
「這和祖父說了會不會挨揍?」
「不說的話萬一妹妹真嫁去了,出了問題你我二人才是要糟。」
「誰去說?你去吧,我不去。」
沉默——
「算了,那一起去。」
陸公權是不信的,前幾日自己才表露了想法,今日人就廢了?
這天下竟有這樣巧的事?
陸思謙弟弟一頓添油加醋,「祖父,是真的!那處衣袍還沾了血!」
「都見血了!」
「太醫出來欲言又止的,周大人自己說沒事,這怎麼可能?我們進去前他氣得還摔了花瓶!」
「孫兒親眼見著那馬朝他那處踩去!」
「萬不可斷送了妹妹的後半輩子啊。」
聒噪。
陸公權揉了揉眉頭,自己這個小孫兒行事不穩當,說話只能聽一半,陸思謙就穩重的多。
「思謙,你來說。」
「祖父,孫兒不敢妄下定論,不過四弟說的都是事實。」
陸公權不說話了,沉默片刻後說道:「老四,你先回屋,今日之事守口如瓶,家規抄十遍。」
「是,祖父。」
只留下陸思謙,這是祖父有話與他說。
「祖父,您說。」
「既如此,這門親事就結不得。」
陸思謙一臉為難,說道:「可那麼多朝臣都知道您和妹妹相中了他,這突然就不了,可會惹人多想?」
「況且,今日張鶴聲也在,他那嘴那麼毒您又不是不知道,趕明兒就能在朝中說您門縫裡看人,背後嚼您舌根。」
「去和周懷謹說,我欣賞他的才能,不願埋沒了他,他以後若是有事相求,可來找我陸公權。」
「是,孫兒明白。」
陸思謙不得不佩服周懷謹,來這麼一招,親事黃了不說,還沒打陸家的臉,祖父也不會記恨他。
反倒還有些因此惋惜的意味。
周懷謹自己是不介意名聲的,世家之間的名聲有什麼要緊的,他要的是民聲。
反倒因此得了陸公權重視,往後行事多少會有些便利。
陸平宛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天都塌了,把兩個哥哥臭罵一頓,甚至跑去與祖父說自己不嫌棄,還是想多了解了解。
陸公權雖寵這個孫女,但這種原則上的問題是不會鬆懈的。
只叫了她母親給她說個明白。
女兒家成親男子才能品性必然重要,可若沒有孩子,沒有夫妻生活……
他斷不會看著孫女踏入火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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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江南互察之法有了成效,江南布政司去鹽運那塊兒查出了大問題,鹽運司竟公然買賣官鹽,獲利頗豐,查抄府邸查出了整整三百萬兩!這還只是現銀。
「今早傳回的消息,已全部拿下。」
太子說話間眼睛亮晶晶看著周懷謹,很是激動。
這是他第一次上書策論,父皇採用之後還有成效的。
說不激動怎麼可能?
周懷謹卻沒有顯得很高興,有成果是必然的,可真正的麻煩才剛剛開始。
出了這麼大的事,朝中不可能沒人知道。
皇上暗中行了互察之法,並且頗有成效,江南鹽運司又是與哪位大人關聯?怎麼可能還坐的住?
所謂拔出蘿蔔帶出泥。
且明眼人都看得出這互察之法若是不加以阻攔,真的任由發展下去,現在是江南,先一步呢?
可會伸手到旁的城池?
在朝為官,那點俸祿又哪裡夠花的,不論是誰,都有些別的生意。
這影響的可不是一人的利益。
今早傳回的消息,眼下這個時辰怕是有不少大臣要進宮覲見皇上。
「殿下,天下沒有不漏風的牆,用不了多久,可能就會傳出這法子是由您呈上去的。」
「東宮怕是也會身陷囫圇,殿下,這幾日您身邊人要確保謹言慎行,若有人問起,可泄出一半句,就說與已故的少詹事董知遠有些干係。」
周懷謹的聲音有一種神性,很容易讓人信服。
「餘下的,交給臣。」
「好,孤相信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