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懷謹察覺到了霧山的視線，卻絲毫沒有避諱，紅著眼看向他，「既來了，就來幫幫我。」
至於是怎麼幫，卻是沒有說的。
可霧山跟著周懷謹不是一天兩天，又陪他出入過多少次宋府與定遠侯府，又怎麼會不懂？
霧山低下頭，盡力地不去看周懷謹的表情，「是。」
那些個得弄出來，不然以張鶴聲的敏銳，非得發覺什麼。
周懷謹自己卻夠不到。
弄不乾淨。
眼下也顧不得旁的。
「唔……」
常年習武之人，手上會有很多繭子，手指會粗糙不少。
又是在這樣幽閉昏暗的環境，前面就是定遠侯府。
可手上的觸感卻是真實的。
霧山眼神暗了又暗，生生忍著。
霧山很難不去想眼前這個人剛剛經歷了什麼。
又即將經歷什麼。
「嗯…」
不被人察覺的袖下，霧山指尖狠狠扎入手心，任由著血滴下，以求能清醒的不在大人面前失態。
過了許久，霧山啞著嗓子說：「大人，好了。」
「嗯。」
周懷謹去系衣袍上的帶子，霧山則匆匆掀簾出了馬車。
過了會兒，周懷謹整理妥當，清冷的聲音從馬車內傳出：「走吧。」
絲毫沒有剛剛動情時呻吟的低啞。
「是。」
馬車還沒停在定遠侯府的後門，早早有小廝等在門口，一見來人，就已打開了府門，前來迎周懷謹。
「大人，小心台階。」
往後院走的路上，周懷謹拿出塊帕子遞給霧山，「擦擦。」
「是。」
也不知讓擦的是什麼，大人可是發覺了他手上的傷？
霧山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樣的想法，只知道自己現在很慌亂，不知所措。
心跳個不停，難以平復。
卻又只能故作鎮定。
霧山低頭去擦自己的手，一想到這手剛剛做了什麼，放在了哪兒，他就又抬了頭，不敢去看自己的手。
等到了廊下，侍衛伸手攔下了霧山，周懷謹一人進去了屋裡。
霧山看著周懷謹得背影，不自覺背過了身。
這邊周懷謹一進屋看見張鶴聲就利落地跪在了地上。
「下官見過侯爺。」
周懷謹除第一次到侯府，何時還給自己行過如此大禮？
張鶴聲挑了挑眉，伸手勾起他的下巴，「今日怎的這般禮重？」
周懷謹順著張鶴聲的手，向前膝行一步，抬眼看向張鶴聲，「互察之法實為下官所為，還望侯爺能護下官周全。」
張鶴聲好似沒聽到內容似的，一味摩挲著周懷謹的下巴，「捅了簍子了，知道來求本侯了？」
「求侯爺。」
張鶴聲對這些個事其實不甚在意，這點兒事又算得了什麼？
那些個老不死的，早該讓他們出出血了。
倒是周懷謹眼下的樣子，讓他甚是心悅。
就像是他精心養著的狗，在外胡作非為，然後回來向自己搖尾乞憐，尋求庇護。
養只狗，本就該如此。
「本侯護著你不難，你可做好了準備？」張鶴聲說這話時眼睛上下看他，意味分明。
周懷謹沒回答，下一刻卻輕舔了下張鶴聲放在他嘴前的手指，算是回應。
「來之前可洗過了？」
「是。」
張鶴聲毫不猶豫，將人一把拽起就甩在了榻上。
隨著衣袍落下，燭火下周懷謹光潔的軀體暴露無遺。
本該潔白無瑕腿上今日竟有些青紫。
「事發突然，下官慌得很，急著來見侯爺，下馬車時不慎磕了下。」
對於這個解釋，張鶴聲很滿意，難得溫柔幫他揉了揉。
張鶴聲覺得周懷謹今日像狗，周懷謹又剛好有所求，自不會輕易放過他。
那狗鏈子拴在周懷謹脖子上，張鶴聲輕輕晃了晃手中的繩子。
「倒真是像一隻搖尾乞憐的小狗。」
「小狗在外面闖了禍，主人怎麼會忍心不管不問？」
「叫聲主人來聽聽。」
「不對，小狗可不會說話。」
「今夜就別說話了，如何？」
「讓本侯從你嘴裡聽到半句，你怕是得遭不少罪。」
張鶴聲的癖好周懷謹早已摸清，來之前就已做好了準備。
張鶴聲伸手時，發覺了那處的怪異。
過於濕潤了。
隨之而來的是一個巴掌印。
「還真是自己準備過了。」
張鶴聲曲解是最好不過的，倒省下他的口舌。
屋內的聲音偶有傳出，霧山隔著窗看了眼燭火下的人影。
燭火下的人影只有張鶴聲一人，另一人必然是躺在榻上遭受著什麼。
習武之人耳力本就比旁人要好，與霧山一起在廊下的還有張鶴聲的兩個侍衛。
一個侍衛忍不住低聲說了句：「真騷。」
另一人低聲呵斥到：「閉嘴，不要命了？」
下一刻霧山就已經一腳踹了出去，那侍衛堪堪避開，霧山未出鞘的劍就已經指在了他頸間。
另一名侍衛急忙來周旋，「霧山兄弟，我們都是伺候主子的，一兩句無心的，別放在心上。」
「真出了什麼事誰都沒法與主子交代不是？」
「況且，你要真殺了他，這院子你也出不去。」
霧山收回了長劍，「再有半句，你可以試試。」
霧山雖是偷襲，但僅一招就可見其中厲害，侍衛清楚的知道自己不敵。
「你回去，換小六過來。」
說污言穢語那侍衛只得應了：「是。」
沒一會兒就過來另一名侍衛，是個看著很可愛真誠的小伙子。
可這人來的時候腳步極輕，身手怕是不簡單。
霧山沒有放鬆警惕，側著身子站著，確保那人在他視線範圍內。
「二哥，忙著呢？怎麼站這麼遠？侯爺呢？」
「我進去瞧瞧。」
那小六說著就要往裡走。
被那稱作二哥的侍衛拉住了，「回來，侯爺忙著呢，沒空理你。」
「你好好在這兒待著。」
說著悄悄朝霧山的位置使了使眼色。
這下小六懂了，當即站在原地不再往前。
轉而來與霧山搭話。
「這位想來就是霧山兄弟了，久仰久仰。」
「第一次見，你叫我小六就好。」
霧山點點頭，往後退了半步與他拉開距離。
他們可沒什麼交情。
大人今夜一定會離開，畢竟明早還得從府里出發去上朝，他得在此等著，確保大人出來的那一刻他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