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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可怨朕?

2026-08-20 14:58:04 作者: 拾一的喵

  「這就是臣給殿下留的作業。」

  「互察之法需繼續推進,該如何繼續推進,才能避免臣說的以上事情發生,殿下寫一篇策論給臣。」

  太子難以置信。

  「孤才幾歲,你讓孤寫這個?」

  周懷謹毫不讓步,「殿下是太子,更是儲君。」

  「那…好吧……」

  太子突然覺得自己也沒那麼好學了。

  以往的詹事府只是按書講學,進度甚慢,更不會結合實際來與他講解。

  課後學業也不會要求什麼,只會讓他溫故而知新。

  他總覺得學的不夠多,是以更加努力得想要汲取知識。

  可自從周懷謹來了,他覺得自己學的真的夠多了。

  要裝不下了。

  甚至有了逆反心理,想偷著出去玩兒。

  這是以前從來沒有過的。

  

  結果周懷謹下一句就是:「太子可想跑馬?臣午後無事,可與太子一起去。」

  「好啊!」

  結果這邊講習才結束,那邊皇上身邊就來了人。

  「殿下,皇上傳您去趟文華殿。」

  得,跑馬沒戲了。

  「說是帶周大人一起。」

  不論情不情願,還是往文華殿去了。

  皇上第一句就是,「今日學了什麼?」

  太子脫口而出:「《中庸》第四篇。」

  所說的正是今日周懷謹帶的那捲講義。

  皇上指尖摩挲著桌上的紙張,並未接太子的話。

  但周懷謹心裡知道,皇上這是知道自己今日所講了。




  哪怕是東宮,也沒有不透風的牆。

  「皇上,臣今日帶的的講義確實如此,不過除此之外還講了些旁的。」

  太子一個勁兒給他使眼色,讓他別亂說話。

  可周懷謹此刻就和個榆木似的,看都不看他一眼。

  皇上這才抬起頭來看向階下,「哦?還有什麼?太子,你來說。」

  太子一聽,有些茫然了,下意識看向周懷謹,看到周懷謹輕輕點頭,這才說到:「回父皇,今日先生還給兒臣講了互察之法的一些弊端。」

  「可有應對之策?」

  「沒有,這是兒臣的作業。」

  高義突然指著周懷謹斥到:「周懷謹,你該當何罪!」

  「望皇上明示。」

  皇上一旁的公公拿了皇上桌上的那紙遞給周懷謹。

  紙上寫的儼然是他剛剛在東宮與太子講的互察之法的弊端,紙上記錄的清清楚楚,一字不落。

  「你作為少詹事,蠱惑太子欺瞞皇上,該當何罪?」

  太子急了,「父皇,是兒臣…」

  太子看了周懷謹的眼神生生咽下了後半句。

  「臣知罪。」

  周懷謹認罪認這麼快,真是出乎意料。

  周懷謹繼續說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朕冤枉你了?」

  「臣不敢。」

  「杖二十。」

  「是。」

  「就在這兒。」

  「是。」

  呼啦啦上來四個人,架了周懷謹就往長凳上拉,不等周懷謹反應過來,那板子就已經結結實實落在了他臀上。

  周懷謹額頭上的青筋迸現,雙手用力抓著長凳,生生扛著沒有叫出聲來。

  「父皇!」

  「太子聒噪,先回東宮去吧。」

  「望父皇留情。」

  皇上不語,眯眼看著太子。

  太子看一眼周懷謹,咬咬牙說:「兒臣告退。」

  等太子一走,高義小跑著下來扶周懷謹,「周大人,沒事吧?」


  「沒眼色的,都下去。」

  「是。」

  四人等周懷謹起身,拿了長凳匆匆退下。

  這一板雖疼,勁兒卻巧,半點沒傷著筋骨,除了疼,別的倒真是無妨。

  這是殺雞儆猴呢。

  不巧的是,這雞是他周懷謹。

  周懷謹起身後就直直跪在了青磚上,「謝皇上開恩。」

  真夠識趣。

  「疼嗎?」

  廢話。

  不論心裡怎麼罵,張嘴時依舊是不卑不亢的周懷謹。

  「臣不疼。」

  「可怨朕?」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皇上看著階下那跪的筆直的人,心裡只有兩個字,虛偽。

  可在自己面前,誰又敢說怨?

  這長相,還真不是旁人可比的。

  「可會伺候筆墨?」

  皇上有自己的秉筆太監,哪裡又需要他周懷謹研墨?

  說這話時皇上已拿了一張新的澄心紙。

  皇上看著他,意思很明顯。

  「略懂一二。」

  周懷謹說完就起身上前,走至階前,只聽高義自言自語了一句:「這安平去了貴妃娘娘宮裡,確實是缺人。」

  這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落在周懷謹耳中。

  周懷謹是聰明人,你不需要與他說太多,他就都明白了。

  周懷謹聽到果然抬頭看向高義,就見高義一臉諂媚看著自己。

  意味分明。

  周懷謹壓下心中的詫異,抬步上階就開始研墨。

  看著倒是心無旁騖。

  高義則招呼殿裡伺候的宮人們悄悄退下了。

  研墨周懷謹是熟悉的,他寫的一手好字,水放多少,墨研多久能到什麼樣的濃淡,都能精準把控。

  只不過,龍榻他是從未想過的。

  帝王之怒,伏屍千里。

  若有朝一日與宋蘊,張鶴聲之間的干係被皇上知曉,自己是否還能全身而退。

  不過自己在走上這條路的第一日,就沒想著能留個全屍。

  殿裡只剩他與皇上,高義遠遠候在一旁。

  從高義的位置看去,案上宣展著澄心紙,松煙墨錠在端硯中緩緩研磨。周懷謹身著青緞官袍,身姿端立,眉目清雋,垂眸時長睫輕垂,素白手指捏著墨錠,腕間動作穩而輕。

  帝王執狼毫筆,落紙行雲流水,落筆遒勁。

  殿內只余研墨的輕響與筆尖觸紙的聲音,一室靜謐。

  兩人一站一坐,看著當真是般配。

  高義滿意地點點頭,這周大人是個聰慧的,前途可謂不可限量。

  可不是什麼安平能比的。

  皇上寫的是一句詩。

  周懷謹不經意一瞥。

  寫的居然是一句無比曖昧的詩。

  漏更長,解鴛鴦。

  朱唇未動,先覺口脂香。

  這句是唐五代的一句詩,意思是夜色深沉,她嬌羞地解開衣裳,朱唇未啟,先有一縷芬芳撲面而來。

  若剛剛高義那句還能算是偶然,這首詩怎麼也算不做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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