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懷謹只能點了頭,「好。」
周懷謹今日進講,自一早進了宮,快天黑落鑰時才出宮。
他隨太子覲見皇上,在文華殿挨了板子的事不出意外傳到了幾人的耳中。
宋蘊在祠堂翻著書卷,聽到阿寬來報,問:「出宮了?」
「是。」
「人怎麼樣?」
「看著好好的,太子身邊的近侍親自送出宮的,可要送些傷藥過去?」
「先去查查,看是什麼原因挨了板子。」
「是。」
張鶴聲那兒也收到了聲兒,回來傳話的卻說自周懷謹出了宮就被東廠的人盯上了。
「周府的三個門都有東廠的人暗中盯著。」
這也太突然了,周懷謹究竟做了什麼,惹得皇上起疑要監視他一舉一動?
「宮裡的眼線都去問問,東宮也一樣。」
「明白。」
這些事情瞞不過朝中的那些個老得,陸公權等人早早就得了信。
陸公權還刻意交代陸思謙近日先別與周懷謹走動。
「他出了什麼事?」
「今日隨太子覲見皇上時被打了板子,現在緣由不明,你別胡亂走動。」
「是。」
陸思謙則轉頭就去了定遠侯府。
府外突然多了眼線,霧山看的清明,一言不發扶著大人。
直到關了府門,霧山才問:「大人,府外有東廠的探子,可是出了什麼事?」
周懷謹避而不答,「讓燒水來。」
霧山愣了一瞬,應道:「是。」
大人身上的疲憊感明顯,府外又突然多了眼線,定是出了什麼事。
周懷謹復盤著自己今日在文華殿的一言一行。
是什麼地方引了皇上猜忌?
最後將目光放在了張鶴聲的那枚扳指上。
「霧山,把這扳指照著樣子做幾個一模一樣的,拿去青林齋給了掌柜的。」
「隱蔽行事,要快。」
「是。」
果然是帝王心,不可測。
前一刻還同你親密無間,下一刻就起疑讓人盯梢。
若有幾分奈何,這龍床他是真不想上。
他在宋蘊和張鶴聲那兒是有所求,有所得。
可皇上那兒,所謂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自己真的能得到什麼嗎?
打一巴掌給塊糖吃。
就今日而言,自己除去白挨了一板子,還賠了自己進去。
得到了什麼呢?
對,省了十九板子,可原本是那一板子都不需要挨的,賠了夫人又折兵。
可他周懷謹從不做賠本買賣。
這利,他還是得想法子收。
熱氣氤氳滿室,熱水漫過桶沿,花瓣浮在澄澈水面。
周懷謹半倚桶壁沉入浴桶,烏髮盡數散落。
等霧山回來時,發現大人竟在浴桶里睡著了。
霧山輕手輕腳將人抱起,映入眼帘的情慾痕跡刺眼的很,明明昨日才好,怎的今日又成了這樣?
霧山隨手扯了一旁衣架上的衣袍搭在周懷謹身上。
卻還是驚醒了周懷謹。
周懷謹看是他,微睜的雙眼又閉上了。
呢喃著說了句「薰香」,就又睡著了。
「是。」
還真是信任他。
霧山把人放在榻上拿了絲被來給周懷謹蓋上。
也如周懷謹所說點了安息香。
霧山低頭看一眼自己,搖搖頭苦笑著出了屋,輕輕關上了門。
他不敢深想今日周懷謹身上的痕跡是怎麼來的。
他親自送周懷謹進宮,親自又接了回來。
宮裡能在周懷謹身上留下痕跡的又有什麼人?
聯想今日府外盯著的人,定是發生了什麼。
大人既不願說就罷了。
幾方的人在宮裡查著周懷謹的事,結果周懷謹這兒沒查著,倒是貴妃那兒出了亂子。
貴妃那兒有個奴才犯了錯,挨了罰,結果第二日皇后宮裡的人在花園裡發現了那奴才。
那奴才手裡還拿著巫蠱之術的東西,上面竟是當朝皇后的生辰八字。
皇后震怒,當即派人去搜了貴妃宮裡。
別說,還真搜出來了一個巫蠱娃娃。
這個娃娃做的更是精緻,上面扎滿了銀針。
巫蠱之術早在前朝就被嚴令禁止,且咒的是當朝皇后。
「皇上,臣妾真的沒有,不是臣妾!臣妾再怎麼蠢也不可能用巫蠱之術!」
「望皇上明察!」
「那安平對臣妾心生怨謾,定是他陷害臣妾!」
孫氏口不擇言,說完這話再看皇上的反應,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
安平說到底是皇上宮裡的人,自己說安平害自己,豈不是把皇上宮裡也牽扯了進來。
皇后捂著嘴低咳兩聲,「難怪臣妾久病沉疴,求皇上還臣妾一個公道。」
孫氏以為皇上會像以往一樣偏頗自己,可皇上並沒有。
只聽皇上淡淡說到:「人證物證俱在,謀害皇后罪不可恕,念孫氏養育三皇子有功,孫氏廢貴妃位,降為嬪位,禁足毓秀宮,任何人不可見。」
孫氏難以置信,「皇上!臣妾冤枉!」
嬪位,這是可以養育皇子的最低位分了。
可任何人不得見,自己還有什麼念想?
「皇后可滿意?」
「謝皇上。」
消息傳到前朝,滿朝文武譁然。
貴妃倒了,那三皇子呢?目前看來三皇子倒是沒受影響。
可涉及巫蠱之術,皇上怎麼可能還會一如既往地寵三皇子?
要知道,今上的生母就死於巫蠱之術。
也因此,無一人敢為孫氏求情。
孫斌很清醒,原還準備進宮覲見皇上,在聽到巫蠱之術四個字的時候,只能暗罵一聲愚蠢。
「想法子把信送進去。」
「是。」
得先弄清楚。
還有三皇子,切不可因小失大。
沒想到,這信倒是送的出奇的順利。
可收到的回信卻讓孫斌險些從椅子上摔下來。
「將軍,出了什麼事?」
孫斌起身,把手裡的信拿去燭火上燃盡了。
如此,還需得好好籌謀。
「你拿我的令牌去趟神機營……」
「是!」
另一邊張鶴聲突然得了皇上秘密召見。
至於那個叫安平的,突然查無此人,孫斌連個下手的地方都沒有。
這幾日京城的氛圍很奇怪,也很壓抑,官員們能不出門就不出門。
也不來往結交了。
尤其是先前與貴妃,餘三皇子來往密切的官員。
更是閉門不出。
陸思謙卻是明目張胆拎了壺酒進了周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