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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洗髮

2026-08-20 14:58:30 作者: 拾一的喵

  因為周懷謹身上有傷,皇上特例賜了轎,轎子一路從宣武門出了宮。

  霧山看轎子出來,這才鬆了口氣。

  剛剛眼見著一個個官員出了宮,周懷謹卻遲遲沒有動靜。

  還是張鶴聲出來見他等著,同他說了句無妨他才安心些。

  至此,周懷謹當真成了京城炙手可熱的新貴。

  往日清冷的府邸門庭若市。朝官遞帖拜訪,世家遣人送禮,就連素來眼高於頂的勛貴子弟,也主動登門攀談。言語間滿是攀附之意。昔日往來平淡的同僚,如今個個笑臉相迎。

  人人都知他聖恩正濃,前程不可限量。

  宴飲邀約、拜帖厚禮接踵而至。

  「如今京里誰不知周大人?單憑救駕之功便深得陛下信賴,眼下風頭正盛,哪家權貴不想上前攀附一二?」

  「如今可是實打實的當朝新貴,往後朝堂格局,怕是要因他變上一變了。」

  「也不知哪家小姐能入了周大人的眼,先不說救駕之功,就是那張臉,也引得高門貴女趨之若鶩。」

  就連皇上都被這事攪的頭疼。

  大公主向來靦腆,這次居然來求他。

  「父皇,兒臣聽說周大人危急時刻為父皇擋劍受了傷,兒臣備了些補品,想去瞧瞧。」

  大公主說話時一臉拘謹,眼巴巴看著皇上。

  「你是公主,親自登門去看個臣子於禮不合,有什麼想帶的與高義說,他給你帶去。」

  這是拒絕了。

  大公主不敢違逆父皇,低聲應了:「是。」

  沒一會兒,大公主還真讓人把東西給送來了。

  這下高義也為難住了。

  這些個東西送去給周懷謹,說是大公主賞的?不合適吧?皇上那兒能行嗎?

  老天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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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女倆還瞧上同一人了,這還得了。

  大公主這剛活絡的心思,怕是得斷在肚子裡了。

  高義抬頭看皇上,想問一句這些東西怎麼處理。

  剛抬頭皇上就說:「東西先收著,別擾周懷謹養傷。」

  「是。」

  這下高義就明白了,皇上這是見不讓見,東西也不準備讓周懷謹收。

  大家都心知肚明,等周懷謹這傷養好了,皇上還得有賞,這些個傷藥實在算不得什麼。

  寒門出身的狀元郎,進翰林院為官到現在的少詹事代詹事職不過半年。

  說書的先生給周懷謹寫了好幾個故事換著講。

  「各位看官,各位父老!今日咱不說江湖俠客,不聊王侯將相,單講一位朝堂之中,風華絕代的周大人——周懷謹!

  此人出身寒門,年少便才名出眾。三元及第,年紀輕輕入仕朝堂,身在東宮伴駕,滿腹經綸,風骨凜然。論才學,提筆能安策,開口論古今;論品行,清介自持,兩袖清風,朝野上下,無人不贊一聲君子。

  旁人都說朝堂波詭雲譎,步步驚心,可這周大人立於風口浪尖之上,從容不迫。上能輔佐儲君,匡扶正道;下能體恤黎民,明辨是非。多少權貴想拉攏結交,皆被他淡然婉拒,一身傲骨,半點不肯折腰。

  坊間常有傳言,說周大人眉目清俊,氣度溫雅,往來皆是鴻儒,行事如清風朗月。這般人物,當真乃是世間難得的良臣雅士!」

  「單說那連州賑災,周大人親自設粥棚施粥,那粥啊,連筷子都能立住。就是修堤壩,周大人都親力親為,這樣的好官才能為我們發聲!」

  「趕上逆賊謀逆,周大人挺身而出,此等忠義,真是令人稱讚!」

  一時間,京城好幾個說書館甚至酒樓都在說周懷謹的事跡。

  傳播甚廣。

  周懷謹得民心,這也成了人盡皆知。

  往後皇室同世家想動他,怕是都得考量考量他背後這些民意。

  周懷謹翻了翻新寫的畫本子,遞給一旁管事的,「別心疼銀子,京城附近的幾地也一併把話本子送去。」

  「是,小的明白。」

  「大人,宋大人來了。」

  這幾日他這府上來拜訪的人就沒停過。

  不過大家都知道他臥榻養傷,把賀禮放下讓下人問候兩聲也就走了。

  可有些位高權重的,總歸是得見見。

  倒是宋蘊和張鶴聲,遲遲沒見。

  陸思謙與大理寺寺卿倒是來的最早,他才出宮,這倆人就來了。

  不用想,一個替張鶴聲來的,另一個替宋蘊而來。

  管事的與宋蘊擦肩而過,並未注意到宋蘊看到了他手裡的話本子。

  宋蘊昨日在酒樓吃酒時就聽到了說書的說周懷謹,言詞語措都很有分寸,並不像講述旁人時的誇張。

  這就有趣了,而且這說書的啊,時不時提一句他的出身。

  讓百姓更能共情。

  他在聽到的那一刻就起了疑心,今日看到這話本子就確定了。

  這是周懷謹自導自演的。

  但不得不說,成效頗豐。

  周懷謹竟成了此次謀逆事件中唯一受益的人。

  「傷可好些了?」

  周懷謹一副受了什麼氣的樣子,「大人,你怎麼才來?」

  宋蘊看一眼他的樣子,知這傷確實沒事,「寺卿說你沒事,我便遲了一日過來,眼下你風頭正盛,我若來早了,皇上該疑心你我結黨營私了。」

  「生氣了?」

  「怎麼會,懷謹理解大人的用意。」

  「霧山,端盆熱水來。」

  屋外的霧山心裡暗罵一句,應了:「是。」

  宋蘊還真沒旁的心思,水一端來就讓周懷謹躺到了榻邊,親自為他洗那一頭烏髮。

  宋蘊褪去外袍,只著一襲裡衣,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線條乾淨的腕骨。動作輕緩至極,生怕稍重的動靜便扯動榻上人傷口。

  「來這邊,我替你洗洗頭髮。」

  宋蘊的聲線褪去了平日的沉穩冷厲,壓得極低極柔,像晚風拂過青石,熨帖人心。

  周懷謹聞言,纖長的眼睫微微顫了顫,艱難地微微偏過頭,脊背繃得極淺,不敢有半分大幅度動作。鬢間髮絲積了薄汗,沾著細碎塵氣,黏在光潔的額角頸邊,看著格外憔悴。

  「不必麻煩……」

  「髒了。」宋蘊打斷他,語氣平淡卻不容拒絕,指尖輕輕落在他微涼的鬢邊,「好好躺著。」

  他屈膝半跪於榻前,俯身抬手,小心翼翼將周懷謹烏黑的髮絲盡數攏起,輕輕托在掌心。水的溫度剛好,不燙不涼,宋蘊掬起一捧,細細淋在發間,水流溫順漫過烏黑柔順的長髮,避開他的肩上傷口,分寸拿捏的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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