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了是封口費。
周懷謹自不會說不。
張鶴聲確實沒讓他動。
中途他掙扎著想起身,也被張鶴聲按住了。
「別動,小心扯著傷口。」
周懷謹無奈有嘴難言,只能心裡給張鶴聲罵了個痛快。
張鶴聲像是猜到了他心裡在想什麼,全然不管他受不受的了,埋頭苦幹。
畜牲!
周懷謹試圖阻攔的雙手早已被制住,難以動彈。
任由周懷謹眼淚直流。
張鶴聲也沒半分留情。
等了好久,周懷謹覺得自己都要脫臼了。
周懷謹側頭想要吐了。
卻被張鶴聲掐住了脖子。
「不許。」
看周懷謹乖乖照做,張鶴聲才換上一副體貼的模樣,拿了帕子給周懷謹輕拭嘴角。
周懷謹則紅著眼角躺著深吸氣。
「你這樣子可真誘人。」
周懷謹覺得自己已經麻木了,張嘴想說話卻沒說出口,默默閉上了嘴。
「明日出發去禹州,同你說一聲。」
這下周懷謹倒是說話了,聲音嘶啞,「禹州?」
「聖旨明日下來,皇上先同我說了聲。」
看出了周懷謹的疑惑,張鶴聲主動說到:「自孫斌謀逆後,禹州軍中已有數起暴動,禹州原將領難以壓制,皇上派我去禹州鎮壓暴亂。」
「侯爺萬事小心。」
「若有事,可以去找昭勇將軍劉定方。」
周懷謹笑了,「多謝侯爺。」
「侯爺手還好嗎?」
張鶴聲掀起衣袖給他看,「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屬狗。」
「不能久留,走了。」
張鶴聲說完當真沒半分留念,轉身就離開了。
「松林現在還是百戶對吧?」
「是。」
「給他傳信,讓他明日聖旨一下即刻去定遠侯府投奔張鶴聲,隨張鶴聲去禹州鎮壓暴亂。」
「明白。」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松林在軍中寸步難行,此刻投誠跟著張鶴聲倒是條好路子。
這麼去一遭,回來起碼得是千戶,若得了張鶴聲青睞更是不可估量。
張鶴聲有一點好,就是絕不會打壓能人。
松林有能力,身手不凡,一定入得了張鶴聲眼。
他若是同張鶴聲提,張鶴聲一定不會拒絕提拔舉薦松林。
可他不願讓張鶴聲知道他與松林的關係。
且自己看中的,會信任的多。
周懷謹傷的左肩,並不影響寫字。
霧山扶他去坐下。
這會兒離得近了,才發現周懷謹臉上的淚印。
還有微微泛紅的皮膚,就連脖子,都有被掐過的痕跡。
剛剛發生了什麼?能讓周懷謹這個樣子。
霧山心底暗罵張鶴聲禽獸不如。
大人還受著傷,怎麼就……
霧山毫不猶豫給張鶴聲上眼藥,「大人剛剛好些的傷怎麼裂開了,可是侯爺?」
「他知道行刺的那兩人是我安排的了。」
「那該如何?」
「放心,他不會說。」
「是。」
周懷謹提筆。
松林見字如晤:
明日聖旨一下,你即刻動身,前往定遠侯府,投奔張鶴聲麾下。
此行務必要收斂行跡,隱去過往身份,切莫聲張,半點不可向外人泄露來由。安心聽命行事,靜待安排。張鶴聲可能識得令師,記得多加隱瞞。
路途謹守分寸,自保為先。紙短言盡,盼你順遂。
以防萬一,信沒有落款。
「去吧。」
「是。」
第二日一早聖旨就到了定遠侯府。
沒一會兒松林就跪在了定遠侯府門口求見定遠侯。
「什麼人也來與侯爺提,打發走就是。」
門房管事的彎身說道:「侯爺,這是我外侄,他身手很好,無奈在軍中難以出頭,到現在還是個百戶,傾慕您已久,想同您一起前往禹州。」
張鶴聲看他一眼,「收了人多少銀子?」
管事笑了笑,只說:「是個本分人。」
「安排進隊伍就是。」
「是,多謝侯爺。」
他此去禹州帶了不少人,多一個少一個的無關緊要。
「侯爺,周大人托人送了東西來。」
「拿來。」
是一枚平安墜,玉墜形制簡約,是尋常護身平安款。
附短箋一紙:禹州路途迢遠,此物隨身,聊以護行。萬事珍重,靜待歸期。
還算沒白疼他。
「侯爺,可還有什麼需要安排的?」
「老二,你留幾個人給周懷謹,聽候差遣。」
「是。」
隨著張鶴聲的聖旨,周懷謹的升任也提上了日程。
周懷謹受傷稱病未上朝。
「此番逆黨作亂,危及聖駕,少詹事周懷謹捨身護主,臨危不亂,當予重賞,朕有意擢升。」
「眾卿以為如何?」
周懷謹年紀輕輕就已經是四品少詹事,再往上升就得是三品大員,正兒八經的紅色朝服。
關鍵是,太年輕了。
這以後怕最起碼都得是尚書。
這樣的升任速度,就是當朝閣老的孫子都比不過。
何況年歲比陸思謙還輕四歲。
這對世家而言,斷不是什麼好事。
若是正常情況下,各世家一定會提出意見,阻止周懷謹升任。
可這次不同,人家救的是皇上的命。
現在擺明了皇上要升,你若不同意周懷謹升任,怕是得和皇上叫板。
「臣以為周大人年少有為,經此一事更見其品性,升任是理所應當。」
「周大人真乃君子風骨!一介文臣,手無兵戈,危難之際卻敢擋於鑾駕之前,忠勇二字,當之無愧。」
「往日只知懷謹學識淵深、東宮講讀得體,是個溫雅文臣,不料臨大事竟有這般膽氣。靜能輔君治學,亂能捨身護主,實屬難得之才。」
張鶴聲去了禹州,朝上品階最高的就數陸公權和宋蘊。
「閣老以為如何?」
「老臣無異議,不過這去哪兒,皇上可是考量過了?」
皇上就等他問呢,當即看向宋蘊,「吏部左侍郎幾日前告老還鄉,這位子剛好空缺,就去吏部吧。」
「宋蘊,你以為呢?」
吏部為六部之首,分管官員選拔,科舉之外的銓選、授官、補缺、調任。
定期考課內外文武官員,評定優劣,定升遷、降職、罷黜。還掌管著百官履歷、籍貫、任職記錄。
這是實打實的權力。
可周懷謹的出身坐在這個位置上,會不會重用寒門,這未可知。
不過周懷謹在民間呼聲很高就是了。
宋蘊說的為難,「臣以為周懷謹年歲尚輕,吏部一職怕是難以…」
刑部尚書上前一步說道:「啟稟陛下,吏部總領百官銓選,事務繁劇、干係重大,歷來皆擇老成久任之臣執掌。周大人原屬東宮文臣,素來專攻經史,未歷地方實務,驟然位居吏部佐貳,恐難勝任繁雜人事。臣懇請陛下三思,為周大人另謀職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