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鶴聲說著將虎符呈上,高義走下來接過。
「快平身。」
「謝皇上。」
「鶴聲辛苦了,禹州暴亂棘手,全賴你運籌調度,方能不費一兵一卒迅速平定,保一方安寧。忠勇可嘉,是朕之良臣,亦是社稷之福。」
張鶴聲垂首應答:「為國效力,臣不敢稱功,唯願不負陛下託付。」
「不必過謙。」帝王擺了擺手,語氣篤定,「此番功績卓著,朕自有恩賞。你久在軍中,一路勞頓,今日起暫且歸府歇息。往後邊境、京中諸事,還要多多倚重你。」
「臣遵旨。」張鶴聲躬身領旨,立在一旁,氣度沉穩,不驕不躁。
張鶴聲站回了武將第一排。
「戶部侍郎陸思謙此次去往禹州同樣功在社稷,是社稷之福。」
「謝皇上。」
朝後皇上單獨留了張鶴聲。
皇上將摺子往案上一擲,「張鶴聲,你好大的膽子,孤身入敵營!出個萬一怎麼辦?」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這點道理你也不懂?」
「此事為什麼不傳信回朝?」
張鶴聲混笑著,絲毫不覺得自己有問題,「皇上,這是計謀。」
「這要傳信回京說臣失蹤了,定會引起叛賊注意,臣怎麼可能坐上副帥的位子?」
好在結果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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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雖忌憚張鶴聲在軍中的威望,但更欣賞他的才能。
這麼個將星隕落對大殷而言也是很大的一筆損失。
「你遞上來的摺子朕看了,一個百戶提都鎮撫跨了三級,這於禮不合。」
張鶴聲遞了摺子,舉薦一個六品百戶做從四品都鎮撫。
武將若沒有戰功,都是熬資歷的,百戶到都鎮撫怕是得十幾二十年。
「皇上,此去禹州軍中此人不論謀略膽識,還是身手都出類拔萃,臣以為他當得。」
眼看著皇上要拒絕,張鶴聲開始耍混了,「皇上,臣已經升無可升,這好不容易有個得眼緣的屬下。」
「若是不行也就算了,這百戶做的沒意思,還不如回臣府里做個管事。」
「嘖,可惜了。」
皇上看著他頭疼,「行了,朕與宋蘊說。」
「謝皇上。」
張鶴聲說的沒錯,他已是定遠侯,升無可升,再升就得國公或者封異姓王了。
但這異姓王得分封封地,這在大殷朝從未有過。
張鶴聲自己也清楚這一點。
張鶴聲線條粗,對於松林的名字並未不覺得什麼。
直到松林到了吏部領憑,宋蘊剛好在前廳。
松林躬身行禮,「見過大人。」
宋蘊止步,打量一眼松林,「你是與定遠侯一同潛伏敵營的松林?」
「回大人,正是下官。」
宋蘊點了下頭沒再多說什麼,轉而往後院去了。
一旁阿寬突然說了句,「大人,這名字真好聽,松林松林,聽著就有文化。」
「怎麼,想改名了?」
阿寬嘴裡小聲念叨著,「大人賜的名字當然是最好的。說起來,霧山的名字也好聽,很有詩意。」
聽到這兒宋蘊突然止步,想起了一句詩,「松林藏古徑,霧山隱翠微。」
阿寬沒聽清,問:「什麼?」
可真是巧了。
「霧山可同你說過他的家世?家裡可有什麼兄弟?」
「他是個孤兒,從小習武,後來被周大人買來的。」
「沒聽說有什麼兄弟。」
宋蘊從不相信這些巧合,「你去查查松林和霧山。」
阿寬雖不解,還是應了:「是。」
一個月的功夫,周懷謹在吏部站住了腳,那些個老人已不會沒事找事去周懷謹那兒蹙霉頭。
周懷謹嘴不好,拐著彎罵人,誰去都落不著好。
考功司主事被周懷謹送了本《左傳》,主事不明所以,回去翻開看了,卻見在秦穆公罵蹇叔那頁有幾筆標紅的批註。
這什麼意思,不就是罵他和蹇叔一樣嘛!
可別的頁上也有批註,他沒有證據證明周懷謹是在罵他。
偏偏周懷謹日常工作中又沒什麼紕漏,他們根本奈何不得周懷謹半分。
長此以往他們也就不再執著於去蹙周懷謹霉頭。
今日這吏部來了個不速之客,張鶴聲。
「大人,定遠侯來了。」
張鶴聲今天剛回京,跑他這兒來做什麼?
不論如何,宋蘊還是迎了出去,「侯爺剛剛歸京,不去樓里消遣,怎的來了吏部?」
張鶴聲心想,要消遣的人在你這兒,我拿什麼消遣。
「手下的人來領憑,本侯無事,過來看看。」
這理由未免過於牽強。
「侯爺,松林半個時辰前就離開了。」
張鶴聲一臉惋惜,「那可真是不巧,不過來都來了,不然宋大人帶本侯在吏部四處轉轉?」
張鶴聲話都說出口了,宋蘊怎麼好拒絕?
「侯爺請。」
張鶴聲還真就在吏部四處看著,「咦,各司主事見著不少,倒是沒見周大人。」
「說起來,周大人升任侍郎本侯還未來得及祝賀就去了禹州。」
宋蘊刻意帶著他避開了周懷謹的屋子,怎麼可能見著周懷謹。
眼下問了,宋蘊不願與他扯皮,只說:「往這邊走。」
周懷謹正在屋裡寫著什麼,霧山突然說到:「大人,有人來了。」
周懷謹剛拿了書卷把寫的東西蓋住,宋蘊和張鶴聲就已經進來了。
「大人,侯爺。」周懷謹起身行禮。
「還沒來得及恭賀周大人高升,這賀禮回頭給你補上。」
周懷謹垂眸,只當與他不熟,「多謝侯爺。」
張鶴聲挑挑眉,什麼都沒說,轉而打量起周懷謹桌上。
「周大人這是看的什麼書卷?」張鶴聲說著就要拿起。
周懷謹眼疾手快,急忙按住了,「侯爺,吏部官員考校書卷不便外傳。」
讓他拿起還得了?他書卷下與人謀劃的書信豈不是公之於眾?
以張鶴聲與范嶼安的私交,自己的計劃怕是得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