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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睡吧

2026-08-20 14:59:34 作者: 拾一的喵

  周懷謹抬手示意他細說。

  被稱作明遠的人繼續說道:「范家壟斷南北綢緞、珍玩、典當、銀樓,靠的是字號信譽、保真兌銀。

  我們可暗中大批量鍛造高仿范家官印、防偽花押、商號票帖。

  遣散千百散戶,分散南北各州府,持假票兌真金、假帖兌現貨。

  范家為保百年招牌,初期必定照單全兌、不敢推諉。

  短短半月,無數假帳兌銀砸入,其現銀流水直接崩斷。

  待范家察覺,市面恐慌已起,百姓、客商全線擠兌范家典當、銀鋪。

  擠兌一起,商號必死。無需我們動手,市面直接吞垮范家財脈。

  且此法陰毒,造假者是流民,兌銀者是散客,幕後無跡、查無可查、罪不沾大人分毫。」

  明遠這話一出,滿堂的人都向他看來,謀略確實出眾,只是這法子毒了些。

  可不得不說,這法子確實是快。

  周懷謹不語。

  幾人議論著這件事的可行性。

  「先散了吧,這事兒寫個章程來。」

  「是。」

  鍛造印章,仿造票貼,按大殷律輕者也得流放。

  周懷謹盤算著這件事的可行性,陰不陰毒的在他看來卻是無所謂。

  他只謀財,不害命,亦沒有牽連無辜的人。

  大批量鍛造倒是好說,可這印章仿造需得拓取原版官印、花押紋路,用黏土翻制母範,保證文字、暗記、磨損痕跡一一復刻。

  他與范家的關係是決計拿不到這印章的。

  而且拿了這印需得全身而退,不能讓旁人猜忌到自己頭上。

  得從張鶴聲身上下手。

  周懷謹翻回去看幕僚拿來的書卷,范老爺和范嶼安的生辰是多會兒?

  很不巧,兩人今年的生辰已過了。

  倒是范老夫人還有十幾日過五十生辰。

  這是個機會。

  不過張鶴聲只與范嶼安交好,范老夫人過生辰張鶴聲可未必會去,更遑論自己。

  「畫可淡了些?」

  霧山拿藥汁給周懷謹擦著背上,說道:「已淡了不少,但要完全洗掉怕是還得幾日。」

  幾日還是等得的。

  

  周懷謹這幾日不在吏部,事情卻得繼續做。

  尤其是明遠,若要進行下一步,那就等不得。

  周懷謹當夜就帶病去了宋府。

  「你怎麼這個時辰過來,病可好了?」

  很顯然,病並沒好。

  周懷謹悶聲咳了幾聲,宋蘊急忙讓阿寬拿了暖爐進屋。

  「這麼多天沒見,懷謹想來看看大人。」

  宋蘊親自給周懷謹取下了大氅放在架上,「坐。」

  「阿寬,盛些熱粥來。」

  「是。」

  粥只喝了幾口,周懷謹就步入了正題,「大人,懷謹有一事相求。」

  宋蘊不解,「有什麼事非得病著親自來,托人說一聲就是。」

  「大人,我想舉薦都察院經歷司都事明遠去冀州做同知。」

  經歷司都事是七品官,一州同知卻是六品官。

  跨一級升任倒算不得什麼,可京官好好的派去一州做同知,無異於被貶。

  要知道,九品京官都比地方五品官讓人眼饞。

  宋蘊皺眉問:「他惹著你了?」

  「並未。」

  這是不願說了。

  「你已是吏部侍郎,調任個七品官自可做主,不必同我說。」

  「我不想讓旁人知曉這人是我調的,大人若能擺脫最好不過。」

  聽到這句,宋蘊明白了其中的含義。

  這人可能會被懷疑,甚至牽連他們。

  「這人有什麼問題?」

  周懷謹搖頭,「他本身沒有任何問題,只是不能與我有牽連。」


  宋蘊思緒一轉,已想好了這人的章程,「我明日去了吏部就安排下去,後日就讓他起身去冀州任職,可好?」

  「多謝大人。」

  宋蘊看著周懷謹那病態的臉,心裡直搖頭,宋蘊啊宋蘊,你可真是糊塗,周懷謹這擺明了有貓膩的事自己都幫著。

  明日若是殺人自己也要幫著掩蓋不成?

  還真不一定。

  甚至會幫忙掩蓋的天衣無縫。

  且這風寒還是同自己泡溫泉造成的,自己擔著些也是應當的。

  宋蘊不想與他探討旁人,轉而問到:「再吃點什麼?風寒未愈,炙魚你是不能吃了。」

  周懷謹笑著看他,「那清蒸?」

  「阿寬,讓廚房蒸條魚過來。」

  「今夜可還回去?」

  「懷謹想與大人同眠。」

  周懷謹說完就躺去了一旁的貴妃榻上,一隻手熟門熟路的在一旁書櫥里拿了本遊記出來。

  真就像是在自己府里一般自在。

  這套遊記是上次宋蘊偶然在戶部尚書府上看到的,想著周懷謹喜歡看就張口要了回來。

  如他所料,周懷謹確實愛看,每次來看幾頁就放在書櫥,下次就又自己拿了出來看。

  等魚蒸好了就又像只貓兒一樣從貴妃榻上起來,將清蒸魚一掃而光。

  「大人,懷謹身子不適,今日怕是難以讓大人盡興。」

  宋蘊無奈地笑了一聲,他又不是什麼一日不開葷就不能活的浪蕩子,他彎身把人抱起放在了榻上,「睡吧。」

  燭火昏昏,兩人和衣並肩躺下,身軀挨得極近,袖擺交疊在一處。衣料相磨的細微觸感清晰可辨,連彼此溫熱的呼吸都交織在空氣里。誰都沒有再往旁挪半分,闔著眼,宋蘊遲遲未睡著,心頭被這咫尺距離攪得紛亂。

  宋蘊輕輕攬著周懷謹,像是攬著件稀世珍寶。

  這事兒交給宋蘊,周懷謹就未再惦記分毫,宋蘊第二日一到吏部就在周懷謹所說那人的履歷上加了點旁的,吏部調令當日就到了明遠手裡。

  也確確實實的第三日一早明遠就帶了文書出發去冀州。

  周懷謹泡在浴桶里問身後的人,「今日呢?可還能看的清?」

  「眼下日頭正好,還是看的清的。」

  霧山頓了頓繼續說道:「可若是晚上,應當是看不到的。」

  「你倒是懂我什麼意思。」

  霧山不語,繼續擦抹著藥汁。

  他能不懂嗎?

  大人這幾日看了好幾次范老夫人的喜好,連賀禮都備好了。

  可若是要去范府,不通過張鶴聲怎麼可能?

  這范府的請帖是不論如何也送不來周府的。

  大人這是急著去見張鶴聲,可又怕對方察覺背後的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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