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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設局

2026-08-20 14:59:37 作者: 拾一的喵

  「把藥拿來。」

  要見張鶴聲就得出門,那得先去吏部當值才行。

  他為了拖著病不好,太醫給開的藥盡數都餵了院裡的花。

  太醫愁眉不展,這麼多天過去,周懷謹的病是一點兒不見好,他甚至都開始懷疑自己的醫術。

  倒是奇了,再去周府號脈時,周懷謹居然好了。

  「今日身上鬆快不少,這病可是好了?」

  「周大人,是好了,不過還是得避免風寒,這藥再喝上一日。」

  周懷謹一臉乖順,笑著說:「好,聽太醫的。那我明日去吏部應當是不影響了?」

  「當是不妨事的。」

  「那就好。」

  周懷謹一到吏部先去了宋蘊處,「大人,下官今日回了吏部,特來與您說一聲。」

  「消瘦了不少,補品可都燉著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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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懷謹皺眉說道:「補品大多腥膻,不合胃口。」

  宋蘊無奈的放下手裡的帖子,看向眼前這不聽話的人。

  「真該拴起來關在屋裡,這麼由著性子。」

  周懷謹笑著搖頭,「屋裡可不行,大人若想拴著懷謹,那得是純金打造才行。」

  「金絲雀?」宋蘊文這話時眼前已時周懷謹在籠子裡的樣子。

  「懷謹先回去了,十幾日沒來,這案上怕是堆成山了。」

  勾完就跑,這是周懷謹慣用的手段。

  宋蘊心裡嘆口氣,說道:「去吧,病剛好,別太累。」

  「是。」

  桌案上居然沒有堆成山,而且他這回來第一日居然沒人來稟事,這就怪了。

  霧山去各主事院裡轉了一圈才知道,是宋蘊。

  周懷謹不在的這些日子,宋蘊對外說是周懷謹告病,免得影響考核和調任,那些個文書都送去了宋蘊桌上。

  吏部眾人怎麼都不會覺得宋蘊這是在替周懷謹做事,而是覺得宋蘊像趁機排擠架空周懷謹。

  「主事說,尚書交代他們這幾日有事別來擾你。」

  宋蘊這是怕周懷謹病剛好回來累著。

  也好。

  「明遠可到了冀州?」

  「算日子已到了。」

  「銀子給足,該花花,別省著。」

  「是。」

  花錢收買范家旁支和庶出得花不少銀子。

  之所以選擇讓明遠去冀州,是因為冀州是范家祖業所在。

  對比別的州省,范家在冀州的產業最多,商號也最多。

  祖宗基業都在那兒。

  宋蘊自周懷謹提起明遠這個名字,就已經查閱了明遠的所有閱歷和考核。

  明遠是上一科科舉的探花郎,去了翰林院沒多久就被都察院點名要走了。

  之後就一直在都察院任都事一職。

  除了長的不錯,別的看著倒是平平無奇。

  能做探花郎的,怎麼著也不會丑。

  宋蘊派人跟著明遠去了冀州,盯著明遠一舉一動,若有異動隨時回稟。

  周懷謹從來不做沒用的事,何況還是拖著病體專程來求他的。

  這邊周懷謹無事一身輕,正寫著封情書。

  董生惟愛董,周子復思周。

  不道參差菜,誰論窈窕淑。

  願言捧繡被,來就越人宿。

  這首詩是約夜宿的。

  「差人給定遠侯府送去。」

  周懷謹與張鶴聲之間,從來都是張鶴聲主動約他,他從未主動約過張鶴聲。

  張鶴聲收到這情書時正在賭場忙著。

  他在京城有幾個賭場,眼下正與屬下設計演著一出溫水煮青蛙的戲碼。

  松林也在場,他現在是人盡皆知的張鶴聲親信。




  身側立著小六和松林,桌案上溫著一壺陳年佳釀,琉璃酒杯凝著薄薄水汽。

  樓下大堂數十張紫檀賭桌鋪墨綠絨布,燈火煌煌,骰子落碗的脆響、賭客的吆喝哀嚎揉作一團。

  場內荷官皆是張鶴聲精心挑選的心腹,手上藏著千術,一舉一動皆有章法。

  張鶴聲目光沉沉落向正中主桌,那是他早早選定的獵物——工部尚書的嫡子孟景。

  他費了好些功夫才讓孟景染上賭博。

  孟景前些日子揮霍敗盡祖產,聽聞此處賭場易贏錢,揣著僅剩的銀錢孤注一擲,眼下眼底布滿紅血絲,滿是急於翻本的焦灼。

  遵照張鶴聲先前吩咐,場內早已安插數名託兒。幾人落座後頻頻下注,連著數把手氣紅火,金銀籌碼在身前堆成小山,其中一人故意揚聲說笑,顯擺腰間鼓鼓囊囊的錢袋,引得周遭觀望的賭客心癢難耐。

  孟景坐在桌邊,眼見旁人輕鬆獲利,心底貪念漸起,原本謹小慎微的心思慢慢鬆動。

  最開始的兩三局,荷官刻意放水,孟景接連小贏,零散銀子不斷落袋,原本緊繃的眉眼舒展,接連加注,從碎銀換成整錠元寶。

  他只當自己時來運轉,全然沒留意荷官抬手攏牌、輕咳一聲都是傳訊暗號,每一張牌的牌面,隔著一層欄杆,盡數落在張鶴聲眼中。

  松林低聲道:「侯爺,魚兒上鉤了,方才孟景已經典當了隨身玉佩,看樣子準備傾囊而出。」

  張鶴聲垂眸抿了口杯中酒,唇角漫開一抹淺淡冷意:「不急,再吊片刻,讓他把家底全押上來。」

  又過兩局,孟景接連小勝,自信心膨脹到極點,一拍賭桌,從懷中摸出宅院地契,重重拍在絨布上:「這城西三進宅院,作價五百兩,盡數押莊家閒牌!」

  周遭賭客譁然,荷官抬眼望向二樓,等候示意。張鶴聲輕輕頷首。

  洗牌、切牌、發牌,整套動作行雲流水,瞧不出半分破綻。

  牌落至孟景手中,他捏著一對大牌,神色狂喜,篤定自己穩操勝券。

  「開牌!」

  莊家掀牌,一手同花順赫然鋪開,穩穩壓過孟景的對子。

  霎時間,孟景臉上的血色盡數褪盡,方才的喜色僵在臉上,身子猛地僵住,愣了半晌才猛地拍桌嘶吼:「不可能!你們出千作弊!」

  他撲上前想要去扯荷官衣袖,兩側暗處立刻走出兩名黑衣打手,穩穩攔在身前。

  喧鬧的賭廳驟然安靜,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此處。

  這事在賭場不少見。

  張鶴聲緩步拾級下樓,錦袍下擺掃過地面散落的籌碼,慢悠悠走到失魂落魄的孟景面前,彎腰拾起那張地契,指尖慢悠悠撫平褶皺,笑意不達眼底:「孟公子,賭場規矩,落注無悔,白紙黑字,地契落筆自願,何來出千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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