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鶴聲同樣看著周懷謹,這麼說來,那他真得認真了。
周遭陸思謙和小六、松林、霧山一併圍在賭桌旁看熱鬧。
旁人不知道,霧山和松林卻是清楚周懷謹的賭技,周懷謹連上京趕考的盤纏路費都是賭來的。
至於別人,誰會把素來溫潤端方,寒門出身三元及第的狀元周懷謹往賭計高超上想。
然而周懷謹落骰、搖蠱,無不精通,就像是賭場常客一般。
「大。」
「那我就小好了。」
幾番落定開蠱,只有第一次輸了,之後的幾次都贏了張鶴聲。
至此張鶴聲算是看明白了,周懷謹不光會,還精通的很。蠱子一搖,周懷謹就能聽出大小。
若不是他自己的賭場,他都該懷疑周懷謹出老千了。
周懷謹挑眉,「不如我們猜點數?」
大小尚且贏不了他。猜點數又怎麼可能贏?
張鶴聲抬手說到:「來吧。」
這次的蠱是陸思謙搖的,扣在桌上看著兩人,「幾?」
這時候的周懷謹很謙虛,「侯爺先請。」
張鶴聲隨口說道:「六。」
陸思謙看向周懷謹,「懷謹呢?」
「四。」
一揭骰盅,張鶴聲臉上戲謔的笑容收斂了些。大小尚可可以說是運氣,這數可就不是了。
骰子上的數剛好是四。
陸思謙驚嘆:「我天,你深藏不露啊,除了學問厲害,連賭都這麼精通?」
周懷謹聲線清冷,「年少謀生,熟稔罷了。」
這可不是賭的多就能熟稔的,這得是天賦啊。
周旁圍觀的人亦是瞠目結舌。
這樣的結果是他們萬萬沒想到的。
「懷謹,說好的劍歸我,銀子歸你,諾。」陸思謙說著把銀票放在周懷謹面前,同時示意張鶴聲拿錢。
張鶴聲看著陸思謙問到:「你怎麼知道他精通賭技?」
「在大理寺當值閒聊時他自己說的。」
「我問他家裡沒人,苦讀一路來京城科考很難吧?結果他說不難,賭了一局就都有了。」
「我原本是不信的,可今日這不趕巧把劍輸你了,我隨口說讓他來,沒想到是真有這本事。」
陸思謙一臉讚賞,攬著周懷謹:「懷謹,就你這本事,吃穿不愁啊!」
「贏個幾十兩還好,再多賭坊老闆就該出千了。」
「真就是贏了,那銀子怕是也帶不走。」
張鶴聲一臉欣賞地看著周懷謹,還真是個寶藏,看著一本正經的樣子,沒想到還藏了這麼一手。
他還就喜歡這種表里不一的人。
怎麼辦,更合他胃口了。
一想到日後能一起去吃喝嫖賭,他就說不出的愉悅。
哦,不對,嫖不成。
眼看著張鶴聲的眼神像要把周懷謹吃了似的,陸思謙識趣的拿了自己的佩劍問:「今日給我安排在哪兒住?」
「小六,帶陸侍郎去樓上,叫小琴去唱曲。」
「是。」
周圍的人也很識趣,紛紛退下了。
「松林,燒幾桶水去我屋裡。」
「是。」
天知道,這活兒他是半點不想干。
至於霧山,張鶴聲向來是不管他的,等會兒到了屋外他就自己止步了。
霧山的身世依舊有待考量,師傅聯繫過了不在山裡,這些日子一直沒聯繫上,他已留了信,讓師傅收到信來趟京城。
倒時是騾子是馬就知道了。
若真是自己師傅後來收的徒弟,那又怎麼會跟了周懷謹?還是周懷謹只是個科舉考生的時候。
這很不合理。
周懷謹似在不滿他的不專注,伸手去勾他的腰帶,「侯爺在想什麼?這麼出神。」
「想本侯了?你可是頭一次這麼主動。」
張鶴聲壓住了他的手,「不過得等等,小六回府取樣東西。」
周懷謹動作僵住了,這種時候需要回府取什麼東西?上次失*的場景還歷歷在目。
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是猜出來了,張鶴聲溫柔的摸著周懷謹的臉,「別怕,嗯?」
「侯爺,陸思謙那劍竟值三千兩銀子嗎?」
「劍雖值錢,卻遠遠沒到三千兩,不過這劍卻是范家造的,范嶼安送他的,意義不一樣些。」
早在賭桌上時,周懷謹就已看到了那劍上獨屬於陸范氏商行的圖徽,不然他也不會刻意問了。
周懷謹順理成章說道:「不愧是大殷首富,下官常聽旁人說起范府極盡奢靡,倒是沒機會去瞧瞧。」
「巧了,范老夫人過幾日五十壽辰,你若想去,隨本侯一起就是。」
周懷謹一臉為難,「可這請帖…」
「隨本侯去還需要什麼請帖?范嶼安又不是不知道你我的關係。」
「若別的官員看著,未免會引人多想?」
張鶴聲擺擺手說道:「那些個自命清高的官員斷不會自降身份去商賈府上賀壽,也就本侯明目張胆些,就是陸思謙也只會送壽禮,人卻是不會到的。」
這麼想來,周懷謹確實是打眼了些。
周懷謹主動獻策,「不如,懷謹給侯爺做一日小廝?」
張鶴聲的眼就是尺,上下打量著周懷謹,仿佛周懷謹穿的已是侍衛或小廝的衣袍。
倒是別有趣味。
「好。」
如此,去范府的事算是妥了。
兩人還沒沐浴完,小六就已經拿了東西回來。
小六隔著門說道:「侯爺,東西拿來了。」
「放桌上吧。」
「是。」
門輕輕打開,又輕輕合上。
「去了禹州那麼久,回來只開了一次葷你就病了,終於是好了。」
「不然本侯魂牽夢繞,覺都睡不著。」
張鶴聲迫不及待把人抱出了浴桶放在榻上。
「猜猜拿了什麼過來?」
能不猜麼?
著實是有求於人,周懷謹臉上笑容不減,「侯爺拿了什麼懷謹怎麼知道?總歸是遭罪的玩意兒。」
「光遭罪了?」
「沒有半點舒爽?」
「去打開看看。」
周懷謹只得去了,盒子打開他卻是不解,這兩樣物件他還真是沒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