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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夾層

2026-08-20 15:00:39 作者: 拾一的喵

  這條路很難,周懷謹會走下去。

  可宋蘊與他不同。

  周懷謹不會自固步伐,拘於原地。

  他當夜就進了宮,宮裡有宵禁,但他在高義的掩護下悄無聲息的進了皇上寢宮。

  「大晚上的怎麼突然進宮了?」魏昭說著朝他伸手,示意周懷謹坐他腿上,

  批了半日的摺子,魏昭正乏準備就寢,就聽高義說周懷謹求見。

  「皇上,臣想翻閱薛氏的卷宗。」

  魏昭看向身旁眼神一片清明的周懷謹,「怎麼突然對薛氏感興趣了?還大晚上的來。」

  「臣自入仕起就聽旁人說臣像了薛氏掌家人薛行簡幾分,就一直很有興趣,今日閒著想翻閱薛氏的卷宗才發現沒有。」

  「這一問才知道,竟是在宮裡。」

  「這不,懷謹聞著味兒就來了。」周懷謹打趣到。

  可在魏昭心裡,周懷謹詹事府的舉動歷歷在目,這不是個安分守己的主。

  魏昭明知周懷謹說的不是長相,卻說到:「相似可不對,薛行簡長相不及你三分。」

  周懷謹撒放軟了聲調說道:「皇上。」

  魏昭伸手摩挲著周懷謹的臉,嘴裡說的卻是:「薛氏一族不入朝堂,卷宗封存著,沒你想要的。」

  狗皇帝,真絕情。

  周懷謹正了神色,「臣斗膽想與皇上做筆交易。」

  魏昭笑了,當真是狂妄,「周懷謹,你可知你在同誰說話?」

  周懷謹自顧自說到:「突厥邊關城池戰士軍餉拖欠,糧食也是陳糧,如今國庫空虛,戶部怕是連今冬的棉衣都拿不出來吧?」

  「你有什麼法子?」

  

  周懷謹指尖從魏昭脖頸滑過,「皇上,那薛氏的卷宗?」

  「法子還沒說,說了可不可行還未可知,就已經和朕要上了?」

  「不光是今冬的棉衣,就是三年的軍餉也不是什麼。」




  入冬的棉衣尚能想法子籌措,可三年的軍餉,這可不是小數目。

  「臣算過了,范氏商行應該還有一百多萬兩白銀,賊人殺人圖財,可眼下這銀子是決計沒有離開京城。」

  「臣有法子讓這銀子名正言順盡歸國庫。」

  魏昭聽到這兒提起了精神,「哦?」

  「前提得是皇上讓臣翻閱薛氏的卷宗。」

  「那你若翻閱了,這銀子卻沒進國庫呢?」

  周懷謹從魏昭腿上起身,躬身說道:「臣可立軍令狀。」

  魏昭才知,周懷謹是認真的。

  而且不知道為什麼,他真覺得周懷謹有這個能力。

  再聯想到之前自己關於薛氏的猜想,他也覺得他應該相信周懷謹。

  魏昭:「現在去,還是等天亮再去?」

  「能現在去最好不過。」

  「高義,帶他去。」

  「是。」

  他很好奇周懷謹為什麼要查薛氏,又為什麼和自己提起薛行簡。

  但他能確定的是,周懷謹不會害大殷。

  關於薛氏的全部,都在這兒了。

  密檔庫房陰暗無比,哪怕冷泉把燭火都點燃了,依舊陰冷。

  這庫房放的都是薛氏的卷宗,稅冊,人員名冊。

  墨香混著陳年霉味漫在一室。

  周懷謹在這兒坐了一夜,一刻不停翻閱著。

  歷朝歷代從未有過世族卷宗被皇室封存的情況。

  周懷謹有個大膽的猜想需要證實。

  祖訓不讓子孫入仕,所以就卷宗封存在宮裡?這說不通,除非是當時薛家有什麼把柄落在了先皇手裡,甚至可能動搖江山。

  先皇一生平淡無功績,卻也沒什麼過失,實打實的守舊派。

  先皇很可能因為顧忌薛氏在文人和朝中的威望,有不能動薛氏的理由,因此封存卷宗,才有了薛氏祖訓一說。


  冷泉看著天都快亮了,燭火都不知添了幾次,忍不住說道:「周大人,您在找什麼?可有奴才能幫的上的?」

  周懷謹沒回答,低著頭繼續翻看著。

  這本帳本他已翻了第六次,有幾頁的數始終對不上。一頁是棉花布匹,還有一頁鐵器。

  數額大的離譜。

  冷泉站在一旁,一個眼尖發覺了什麼,突然喊到「大人,這頁帳本有夾層!」

  周懷謹翻回冷泉說的那一頁,是了,從冷泉的角度看,剛好透著光,依稀能看到這頁紙內還有一張。

  「拿刀來。」

  「是。」

  冷泉匆匆拿了把輕薄小巧的小刀來遞給周懷謹。

  他在一旁看著也心驚,這帳本里居然有東西!

  其實不光是周懷謹來過這密庫,就是皇上,之前不知怎麼好好的想起了什麼,也來過一次,翻了幾本就放下了。

  在那之後,再沒人來過這密庫。

  看樣子是真有貓膩。

  周懷謹動作很輕,生怕把紙張劃破,終於一分為二看到上面的字跡時,周懷謹覺得自己猜對了。

  這也是一頁帳本,同樣記錄的也是鐵器棉花。

  可這賣給的居然是一個明顯不是大殷人的名字,且售賣價格極低。

  這人名字叫鐵吉爾。

  這是突厥名!

  他沒猜錯,薛家果然是因為犯了錯才會有所謂的祖訓。

  這祖訓根本就是後人為了臉上有光胡謅的,還生生把薛氏一族塑造成了大儒,世外高人一般。

  勾結突厥,低價販賣鐵器,這是叛國!罪比謀逆!

  冷泉只看著周懷謹不說話,卻不知他是發現了什麼,「周大人,可是有什麼貓膩?」

  「送我出宮。」

  「是。」

  帳本周懷謹沒動,這可是板上釘釘的證據,他不能帶走,眼下還不是用它的地方。

  殺雞焉用牛刀。

  皇上下令,命周懷謹協同張鶴聲徹查范氏一案。

  滿朝官員都不明白,這派個吏部的查殺人的案子?

  手無縛雞之力,真遇著賊人怕是跑都跑不了。

  可聖旨已下,沒人再敢多言。

  周懷謹剛推門而入,衣上還沾著初冬的微涼與淡淡的朝露清寒,靴底輕磕門檻的聲響尚未落定,腕間便驟然襲來一股沉穩力道。

  未待他抬眼回身,脊背已然貼上微涼平整的木牆。

  下一瞬,陰影覆落。

  張鶴聲身形逼近,帶著久居上位的壓迫感與獨獨對他藏起的溫柔,穩穩扣住他的後頸俯身吻來。

  不是淺嘗輒止的試探,纏綿又帶著不容錯拒的強勢。唇齒相貼,將一路奔波的疲憊盡數消融在這繾綣相擁里。

  周懷謹微怔片刻,緊繃的肩線緩緩鬆弛,垂在身側的手微微蜷起,終究沒有推開。長睫輕顫,斂去眸中的銳利鋒芒,任由對方肆意繾綣。

  一旁松林、小六和身後跟著進來的霧山紛紛退去了屋外。

  等到張鶴聲終於放開他,周懷謹泛著情慾的眼角又恢復了清冷,「侯爺,下官奉旨同您一起徹查此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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