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可真好。
張鶴聲眼前閃過上次周懷謹受傷,他去周府探望時的情景,宋蘊和周懷謹獨處一室,自己一去,宋蘊反倒離開了。
當時就該懷疑的,何以拖到現在?
「老二,隨我去趟周府。」
「是,可要帶小六和松林?」
「他二人不藏事,不用了。」
「是。」
周懷謹拒絕了張鶴聲去醉仙樓吃酒,豈料張鶴聲當夜居然光明正大從正門來了周府。
人都到門口了,周懷謹不好把人拒之門外,想著可能是張鶴聲有什麼要緊的正事,讓人迎了進來。
「下官見過侯爺。」
「不知侯爺怎……」
周懷謹話還沒說完,突然被張鶴聲一拎,像小雞似的扛在了肩頭。
周懷謹慌了,這前院的人是從人牙子手裡買的,干不乾淨還未可知,「張鶴聲,你做什麼!」
張鶴聲一言不發,扛著周懷謹就往後院走。
霧山匆匆把院裡的人打發回屋就跟了上去。
「侯爺!」
張鶴聲扛著周懷謹進屋,把門從裡面反手一插,其他人都被隔在了門外。
今日松林沒跟著張鶴聲,霧山看了眼被稱作老二的人,算了,這人最是難說話。
周懷謹被扔在了榻上,手臂摔得生疼,甚至頭暈眼花。
「張鶴聲,你發什麼瘋!」
張鶴聲一把把人拽起,強迫周懷謹抬頭看著自己,「本侯發什麼瘋你不清楚嗎?」
周懷瑾艱難著說到:「求侯爺明示。」
「本侯給你的墨玉扳指呢?」
周懷謹指了指一旁桌上的盒子,「在盒子裡。」
張鶴聲卻沒有去拿,「近些日子怎麼不見你戴?周懷謹,你在怕什麼?」
「怕被皇上發現你我的關係嗎?」
周懷謹心裡是慌的,張鶴聲發現了什麼?
「侯爺,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張鶴聲笑著問:「不明白?」
周懷謹依舊被迫抬著頭,「是。」
主打一個不見棺材不落淚。
張鶴聲卻不準備和他說什麼,拿了東西封住了周懷謹的嘴。
張鶴聲是真的動怒了,周懷謹心下思緒飛轉,依舊沒想明白是什麼地方露出了破綻。
破風的聲音傳來,緊接著就是落在身上的聲音,周懷謹疼的冷汗直下,黑暗中這種疼痛更加清晰,周懷謹在榻上扭動著,想喊卻喊不出聲。
可不論周懷謹怎麼躲,最後都會實實在在落在他身上。
屋裡的動靜大,霧山越聽越不對勁,上前一步剛要問一句,就被老二伸手攔下,「霧山兄弟,侯爺與周大人床榻之歡你也要多管嗎?」
霧山止步在原地,那風力瞞不過他的耳朵,這分明是把人往死里抽。
這怎麼可能是床榻之歡?可他不能進去,張鶴聲再怎麼也是定遠侯,若是出點岔子就完了。
老二適時加了句,「你家大人犯了錯,侯爺略施懲戒罷了。不過侯爺下手沒個輕重,但願周大人挺得過去。」
霧山一聽更是心亂,可他能找誰?
宋蘊!
霧山扭頭就走,這兒離宋府近,走正門也就半條街,霧山腳尖輕點略過屋脊,施展輕功直奔宋蘊寢室。
足尖一點青石板,身形驟然騰空。如夜隼掠空,輕捷無聲,衣袂在風中劃出淡墨殘影。
霧山專走檐角屋脊,瓦片在腳下只發出極輕的「嗒」聲,轉瞬即逝 。縱過寬巷時,腰背微躬,雙臂如翼,借力滑翔,數丈距離一掠而過 。遇高牆則足尖蹬壁,三下便騰身而上,不費餘力 。
不過半炷香,宋府高大的朱漆大門已在眼前。霧山不等門房通報,提氣縱身,如一片落葉般落在宋蘊寢室前的空地上。
霧山沒有隱藏行蹤,一進院子就被阿寬發現了,「什麼人!」
院裡的侍衛同時亮刀。
「是我,霧山。」
阿寬收了劍,喊到:「都退下。」
「是。」
不等阿寬問,霧山急著說道:「有急事求見大人。」
阿寬不敢耽誤,領了他進屋。
霧山一進門就說道,「求大人救救我家大人。」
宋蘊不解,看著霧山急成這樣子顯然是出了什麼事,當即問道:「周懷謹怎麼了?」
「大人,定遠侯突然來了府里,不知是什麼緣由發作一通,我家大人怕是有性命之憂!」
「求大人救命!」
霧山的神情不似作假,宋蘊當即合上手裡的書,「走。」
「多謝大人!」
霧山不敢直接把人帶進後院,在前廳時他一人去回稟周懷謹。
想來張鶴聲會顧忌宋蘊,而停止暴行。
屋內的張鶴聲把玩著那枚墨玉扳指,周懷謹的嘴也不再被封著,身上只有幾鞭的痕跡,雷聲大雨點小。
遠不像聽起來駭人。
張鶴聲意味不明盯著周懷謹問:「周懷謹,你說霧山去找誰了?」
只有前幾下是實打實打在周懷謹身上,至於後邊的都是打在一個狼皮大氅上,聽起來就和打在人身上一樣。
周懷謹閉著眼,心知此局難解。
張鶴聲從來了周府的那一刻就是在設局,而霧山,是那枚棋子,自己則催動了那枚棋子。
在霧山離開的一瞬張鶴聲就已經放下了手裡的藤條。
張鶴聲始終似笑非笑看著周懷謹。
張鶴聲只問了那一句,見周懷謹不回話,他也不急,兩人就此沉默著,等著霧山回來。
馬上就要見分曉了,不是嗎?
沒一會兒霧山就回來了,在屋外傳話。
霧山在屋外說到:「大人,宋大人來了,說是有要事相商。」
張鶴聲依舊笑著,看向周懷謹的眼神卻是冷的,「周懷謹,相好的來了,不見見?」
周懷謹強壓下心頭的慌亂,說道:「霧山,和宋大人說我已歇下了,有什麼事改日再說。」
只要兩人不在這種時候碰面,自己想想法子,不愁把張鶴聲哄好。
張鶴聲打斷了,說道:「老二,出去迎一迎宋大人。」
「是。」
霧山在聽到周懷謹聲音的那一刻就已經意識到了什麼,完了。
周懷謹的聲音雖低卻有力,半點沒有受傷過重該有的無力和虛弱。
這是個局,張鶴聲故意騙自己去找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