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大人,我家侯爺恭候多時了。」
宋蘊聽到恭候多時四個字時微微挑了下眉,卻什麼都沒說,跟著阿寬往後院走了。
阿寬走到門口就停下了,「大人,您請。」
宋蘊掀簾進去,第一反應先看向了周懷謹,只見周懷謹一隻手被綁著在桌旁。
衣袍雖然齊整,但是不難看出被鞭子抽破的地方。
衣袍破了的地方依稀可見皮開肉綻。
張鶴聲這個武夫下手真是沒個輕重。
不過也不像霧山所說的命懸一線。
見自己來了,周懷謹正楚楚可憐望著自己。
宋蘊收回視線坐在了張鶴聲對面,現在這樣只能是張鶴聲察覺了自己和周懷謹的關係,藉此來要挾自己做什麼事。
這是知道自己和周懷謹的關係了。
宋蘊沒有遮掩,徑直問到:「可是我哪裡惹了侯爺不悅?才這麼折磨我的人?」
聽到這兒周懷謹微微偏過了頭,徹底完了。
張鶴聲笑著看宋蘊:「你的人?」
「本侯倒不知本侯養在身邊的雀兒何時成了宋大人的人?」
宋蘊看了眼張鶴聲手裡的那枚墨玉扳指,眼熟的很,不正是周懷謹的那枚?
聽到這話側頭看了眼周懷謹的樣子,就知道張鶴聲說的是真的了。
與周懷謹想的不同,原以為他們可能會惱羞成怒,甚至大動干戈。
宋蘊收回視線看著張鶴聲,「侯爺的意思是?」
張鶴聲挑眉,「總得分個先來後到不是?」
「從他入翰林院時就已是我的人了,不過我也好奇,侯爺是多會兒摻和進來的。」
宋蘊話說的自信,因為他確定自己在張鶴聲之前。
張鶴聲沉默片刻,不接話了,在宋蘊之後這事他不想認。
再張嘴時言語犀利的很:「想來是宋大人滿足不了這小騷貨,才讓人來爬了我的床。」
這張嘴給了誰都想給他撕爛,實在宋蘊好涵養。
宋蘊對張鶴聲言語裡的侮辱充耳不聞,依舊淡淡的,說道:「寵物頑劣貪玩,侯爺不必掛懷。」
這話意思就是說周懷謹找他張鶴聲只是玩玩兒,他宋蘊不認。
「呵,宋家什麼時候出情種了?可惜,這小東西榻上帶勁兒的很,本侯還沒準備撒手,不如宋大人退一步?」
宋蘊看著像置身事外一般,但卻是寸步不讓,「侯爺出個價,就當是宋蘊管教不嚴,給侯爺賠禮。」
兩人陷入了焦灼,誰也不願意退這一步。
是啊,給誰能願意?以為是個小綿羊,眼巴巴求到自己跟前,一手托舉到了三品吏部侍郎,結果發現人不止自己一個主子。
好不容易養熟些的白眼狼。
就是再亂來,私下裡收拾就是,總不可能拱手讓人。
「宋大人哪隻眼睛看著本侯缺銀子了?」
張鶴聲直直地戳宋蘊脊梁骨,「況且,宋家知道你這麼做嗎?」
宋蘊也看著他,「侯爺被皇上猜忌,又安能一輩子無虞?」
兩人把視線放在周懷謹身上,周懷謹抬眼看向二人,笑著晃了晃手,說:「不然先把下官解開?」
兩人都沒理他,看樣子是真生氣了。周懷謹也沒在意,繼而說道:「我選了,另一人會放過我麼?」
沒人說話,但在場的三個人都心知肚明,不會。
是了,既如此,還選什麼?
張鶴聲轉而提起了旁的,「宋蘊,就怕是這騷貨還勾搭了旁人。」
「周懷謹帶著這扳指不知怎麼讓皇上起了疑心,在京城查了個遍。」
「周懷謹掩耳盜鈴仿了十幾個放在各個鋪子賣。」
「你說他在掩飾什麼?」
宋蘊聽到這兒念頭一轉,想起上次二人進宮時皇上獨留了周懷謹,皇上還特意提了太子學業。
看著宋蘊的表情微變,張鶴聲問:「可是想起了什麼?」
兩人對視一眼,屋內一片死寂,卻勝過千言萬語。
過往所有被忽略的細節、所有看似巧合的偏愛、所有錯開的獨處,轟然崩塌。
然而周懷謹神色未亂,依舊是那般清冷矜貴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錯愕,隨即就被深沉的平靜覆蓋。
周懷謹淡淡開口:「侯爺可別妄自揣度,扳指是您送的,還是少詹事時有次面聖皇上在下官這扳指上停留了片刻,下官怕這扳指惹了禍,這才仿了幾個。」
張鶴聲看一眼宋蘊,問:「你可信?」
不等宋蘊回答,周懷謹沉聲說道:「皇天在上,后土為證!我周懷謹,若與陛下有半分私情,便叫我不得——」
宋蘊厲聲呵斥一聲:「胡鬧!」
生生打斷了周懷謹。
一旁的張鶴聲正要起身,聽到這兒又坐了回去。
「信你就是,別拿這些惡毒的話咒自己。」
周懷謹說的每一句話都不可信,可偏偏他二人又不願讓他發這樣的毒誓,沒證據的事只能先放放。
早在周懷謹走上這條路的那一日,就已經預料到了這一天的到來,不過比他預料的早了些。
兩人突然起身去了屋外廊下,屋內獨留周懷謹一人。
霧山進屋看到周懷謹這副模樣,急忙解開了他手腕上繩子。
「大人,可還好?我去拿藥箱。」
周懷謹活動了下手腕說:「不妨事。」
霧山一臉自責,「大人,是我不夠穩重,中了定遠侯圈套。」
「不怪你,他有備而來。」
說話間兩人回來了,張鶴聲的目光銳利地放在了霧山的手上,霧山的手正握著周懷謹的手腕查看他手腕的勒痕。
「倒是把你忘了,霧山。」
「周懷謹那夜被下了藥,是你幫的他,對嗎?」
張鶴聲雖是在問霧山,語氣卻很篤定。
霧山起身,將周懷謹擋在了身後,一手已摸向了腰後的劍柄。
周懷謹及時伸手按住了霧山的手,「我沒事,你出去等。」
「是。」
此時的周懷謹,全無剛剛半分的委屈以及楚楚可憐,反倒一副高高在上,紅唇微啟說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詞?」
端是一副被冤枉了的模樣。
張鶴聲知他有一張顛倒黑白的嘴,懶得理會他,只說:「罷了,先不談這些,春宵苦短,莫要辜負了時辰。」
周懷謹還沒來得及理解這句話的含義,就被張鶴聲一把抱去了榻上。
「張鶴聲!」
「叫吧,你不怕被人聽到就大聲些。」
張鶴聲說著就來解他的衣帶。
而宋蘊無動於衷,這顯然是兩人達成了什麼共識。
周懷謹慌了,看向一旁的宋蘊,毫不猶豫跪在地上去拉宋蘊的衣角。
「宋蘊救我,這就是個瘋子!」
「我選你,選你好嗎?以後我都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