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懷謹說完就從袖中拿了一本薄薄的名冊出來放在宋蘊面前。
「大人，這是我仔細考校過適合去閣館的人員名冊。」
好一個周懷謹，他這邊舌戰群儒的時候周懷謹怕是已經在羅列花名。
自己還沒進宮呢，周懷謹就覺得這事能成。
周懷謹嘴和抹了蜜似的，「大人出馬，可抵千軍萬馬，懷謹最是放心不過。」
宋蘊沒理會他的追捧，抬手翻開名冊看了一眼，姓名，職位，出身，個人功績寫的明明白白。
不得不說，這些個人確實適合去館閣。
但他們有個共同點，出身要多差有多差。
不出意外，這些人都以周懷謹馬首是瞻。
宋蘊看向眼前的人：「這官書局以後怕不是你周懷謹的天下。」
周懷謹只說：「他們是大殷的臣子。」
最終宋蘊說道：「放下吧。」
「是。」
周懷謹臨出門回身問到：「大人，您府里可還有魚？」
宋蘊狀似無奈，說：「還養著幾條。」
「大人記得交代廚房做炙魚。」
周懷謹說完就走了。
意思很明顯，他要去吃。
宋蘊看著他的背影笑出了聲。
上次那魚來了十幾條，都被宋蘊養在了園子的魚池裡，還特意請了專人來養，生怕養死了。
以至於宋蘊府上的魚池裡現在都是些又丑又黑的魚。
一條景觀魚都沒。
阿寬看到那一池子的魚只覺得兩眼一黑，這要是別的大人來府上看到還得了？以為他們宋府窮的養不起魚。
昨日連老爺都來找大人了。
「宋蘊，那一池子黑魚怎麼回事！」
宋蘊眼也不眨就開始胡謅，「大覺寺的聖僧說我們宋府不適合養景觀魚，這種黑魚鎮宅。」
宋老爺一聽，為了家宅安寧，算了。
見府里的幾個小輩去欺負那魚，甚至還下了令不讓人靠近，生怕影響了宋府的風水。
阿寬看到這一幕只能說一句，瘋魔了。
偏偏老爺還真信了，也是，和宋氏一族相關的他都重視的很。
這晚周懷謹去了宋府的消息不出意外又傳到了張鶴聲耳朵里。
這讓張鶴聲實打實有了危機感。
「侯爺，小的去打聽了，說是宋大人府上來了些魚，邀周大人去吃。」
好個宋蘊，開始打感情牌了。
那日兩人在屋外分明達成了共識。
還是宋蘊主動說絕不能驕縱著周懷謹，不然長此以往非得出亂子。
現在倒好，宋蘊背著他驕縱周懷謹。
不愧是文臣，心眼子忒多！
張鶴聲「啪」一聲把手裡的紙拍在了桌上。
「宋蘊！」
小六後來聽老二與他說了，知曉了周懷謹腳踩兩隻船。
聽到這兒小六出謀劃策到：「侯爺，宋蘊背信棄義在先，您不妨也送些東西哄哄周大人？」
「他犯了錯本侯還哄他？他不得上天？」
小六嘀咕著：「那您就等著媳婦兒被拐跑吧。」
張鶴聲怒視著小六，小六和個鵪鶉似的縮著脖子，但一點兒沒覺得自己說的有問題。
過了半晌，張鶴聲問：「周懷謹後日休沐對吧？」
「是。」
周懷謹去了宋府，阿寬出來迎他，刻意帶著周懷謹去那魚池轉了一圈。
「周大人，您看這魚池裡的魚可眼熟？」
天色已暗了，看不太清楚，且魚池上有些薄冰，可哪怕如此，也能看得出那魚的不同尋常。
又粗又長，長的還丑。
與他吃的那魚倒是相似。
周懷謹收回目光說道：「宋府好風水，養魚都這般肥美。」
「大人專門從南方尋來的人養這些魚，生怕給養死。」
阿寬這是為他家大人鳴冤來了。
怕宋蘊做的事白做，而周懷謹什麼都不知道。
周懷謹語氣依舊平淡：「如此倒是費心了。」
「周大人這邊走。」
因著繞這一截路，好巧不巧碰到在院裡遛彎的宋老爺。
阿寬急忙彎身問好，「老爺。」
周懷謹也問了好，「宋老爺。」
天色暗，臉看不太清，且周懷謹不是世家子弟，宋老爺不認識也是正常。
「這位是？」
「回老爺，這是吏部侍郎周懷謹周大人。」
宋老爺微點點頭沒說什麼，扭頭去池子裡數魚了。
等兩人走遠些了突然聽宋老爺問：「阿寬，我記得這魚不是有九條嗎？怎麼成八條了？」
阿寬腳步一僵，硬著頭皮說道：「許是老爺看錯了？」
丟了的那魚正在灶上烤著呢，一會兒就得進周懷謹肚子。
宋老爺沒說什麼，阿寬這才帶著周懷謹往後院走了。
宋老爺看一眼兩人的背影，這個時辰了還忙吏部的事，是該抓緊說門親事了，有人管就好了。
周懷謹和宋蘊同為吏部，宋老爺只當是吏部有什麼要緊事，並未多想。
阿寬後怕的看一眼身後，還好天黑了，看不清人臉，不然就以周懷謹這張臉，老爺非得往旁的地方想。
「大人，周大人來了。」
「好，讓布菜吧。」
「是。」
阿寬想了想，說道：「大人，剛剛在園子遇著了老爺。」
宋蘊抬頭看向他，從宋府偏門進來到他住的院子只有一條路，根本不會路過園子。
周懷謹接過了話頭，「是這樣，我讓阿寬帶我去魚池看，趕的不巧，遇著了宋老爺。」
周懷謹怎麼可能無緣無故看什麼魚池，定是阿寬給帶去的。
不過周懷謹既這麼說了，宋蘊揮揮手說道：「下去吧。」
「是。」
周懷謹打趣著宋蘊，「剛剛宋老爺還問呢，說魚池裡的魚怎麼少了一條，大人可怎麼解釋？」
「宋老爺能讓諾大個宋府里養這麼丑的魚也是夠稀奇的。」
宋蘊抿了抿唇，沒說話。
鄒說那丑魚鎮宅，讓周懷謹知道非得笑話。
便隨口說道：「年紀大了，老花眼了。」
不愧是主僕，說話如出一轍。
偏偏有個不長眼的，周懷謹打破砂鍋問到底：「那等過些日子魚池裡的魚都吃完了怎麼辦？」
宋蘊沉了臉，「別操閒心，吃你的魚。」
大不過再尋幾條相似的扔進去養。
周懷謹笑著應：「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