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懷謹看著孟尚書,不理解他是因何突然刁難自己。
他不是和張鶴聲不對付嗎?怎麼跑來找自己麻煩?
是他自己的意思,還是受旁人指使?
周懷謹腦海中閃過一個名字,可以前從未聽說。
孟尚書分毫不退,「皇上,有帳本為證!」
周懷謹躬身說道:「臣請求一閱。」
魏昭打開翻了幾頁就給了高義,示意高義把帳本拿給周懷謹。
周懷謹看的細。
連州賑銀出入、地方供詞、帳冊痕跡,處處刻意規整,看不出分毫問題。
這帳本做的漂亮,難怪姓孟的這麼底氣十足。
周懷謹合上了帳本說道:「這帳本倒真是漂亮,沒有分毫問題。」
孟尚書當即問道:「你這是承認了?」
周懷謹說著把帳本遞給了陸思謙,「京城的官員可得好好學習一番,這帳本之精細,就是京官都做不出來。」
朝中官員都是人精,這話一出他們就聽明白了。
孟尚書直指周懷謹,「怎麼,就不許連州有這樣的能人之士?」
陸思謙翻開看了幾頁,又拿給戶部尚書,戶部尚書接過只看了一頁就說到:「孟尚書,不知這位能人是何人?姓甚名誰?我戶部倒是缺這樣的能人,讓吏部調來京城就是。」
孟尚書怒急,「現在關鍵是帳本嗎?是他周懷謹貪墨受賄!」
他哪裡說得出這帳本是誰弄的?這是那人親手交給他的,是誰做的他哪裡知道?
陸思謙見狀,看向孟尚書,說話毫不客氣,甚至可以說是咄咄逼人,「孟尚書說不出嗎?」
「難不成這帳本是孟尚書做的?」
這罪名可就大了。
若這話是旁人說的,孟尚書早開罵了,偏偏是陸思謙,打狗還得看主人,陸思謙沒什麼,可陸公權他卻是惹不起的。
孟尚書生生扭回頭來看向皇上,「求皇上明察!」
周懷謹也彎身說道:「皇上,今日彈劾,怕是有人蓄意布局,借賑災大案污臣清名,意在離間朝堂、搖動寒門士林根基。」
反倒是把孟尚書推在了風口浪尖上。
孟尚書看他一眼,突然說到:「周大人,你那宅子昂貴,還是前朝三公舊宅,周大人從連州回來就買了那宅子,若是沒貪墨,這銀子憑空出現不成?」
原本眾臣已覺得孟尚書在發什麼顛,刻意誣陷周懷謹。
可這話一出,倒還真是……
三品大員住個破院子也不現實,很多朝臣都是租賃來的。
他們原以為周懷謹那宅子是租賃的,可看這意思,竟是買的。
對他們世家而言,那宅子不過灑灑水,可周懷謹寒門出身就不一樣了。
這銀子怕是真的來路不明。
可孟尚書不知道,自己隨意的拉踩,竟是把宋蘊也扯了進來。
周懷謹出言諷刺道:「孟尚書關注下官倒是仔細,連多會兒買的宅子,宅子原主人是誰都查了個清楚,下官真是受寵若驚。」
「周大人不必左顧而言他!」
張鶴聲突然出列,掀袍跪地說道:「連州賑災乃是臣主事,說白了,周懷謹不過是個陪襯。臣不知,孟尚書針對的究竟是他周懷謹,還是我張鶴聲!」
「若是皇上疑心臣貪墨受賄,臣這就告老還鄉!」
這下朝堂上可真亂成了一鍋粥。
孟尚書瞠目結舌,他今日絕沒有拉踩張鶴聲的意思,他今日真真就是沖周懷謹來的。
張鶴聲的年齡說什麼告老還鄉,就差指著孟尚書鼻子罵了。
他張鶴聲貪墨受賄人盡皆知,可誰又會想不開去參他?那身上的戰功隨便一件都能抵,不說遠的,就是鎮壓禹州軍的功績都不可妄論。
滿朝文武都知道皇上不可能為難張鶴聲。
魏昭是知道張鶴聲和周懷謹回京路上遇著山匪,山匪偷雞不成蝕把米反倒被端端了老窩。
周懷謹和他說過,說張鶴聲為了封他的口,那銀子他們一分為二。
那宅子當是那筆銀子買的。
可再怎麼說,這銀子也是來路不明,周懷謹還真不好辯駁。
魏昭看一眼張鶴聲,只覺得頭疼,「行了!你先起來。」
「周懷謹,你說,這買房的銀子怎麼來的?」
周懷謹暗罵一句狗皇帝,自己分明同他說過,眼下竟翻臉不認人,還在這兒問他。
周懷謹飛快把這幾人在腦海中過了個遍。張鶴聲不行,他與自己同去賑災,旁人只會覺得張鶴聲護他。
甚至會把他和張鶴聲打為一類人。
而宋蘊也萬萬不能牽扯進來,自上次溫泉魏昭就起了疑心,之後自己和宋蘊一直注意著行蹤,這才沒被魏昭抓著把柄。
孟尚書冷笑一聲,「怎麼,周大人說不出嗎?」
周懷謹抬頭看了眼魏昭說到:「臣說來慚愧,這銀子其實是臣借來的,直至今日,這借款才只還了十之一二。」
「和誰借的,可有字據?」
「是與太子殿下。臣任少詹事一職後,太子殿下知臣住著的院子破爛不堪,還是在遍地秦樓楚館的巷子裡,太子殿下主動借與臣的。」
「臣不敢有半句虛言,望皇上明察!」
這扯到太子身上可就難辦了。
你說他結黨營私吧,可這是他還在詹事府時候發生的事,他是東宮屬臣,這無可厚非。
孟尚書不死心,看著周懷謹說道:「一派胡言,太子怎會如此行事!」
程稟文趁機問到:「周大人直到現在這銀子都沒還完,怕不是同太子殿下一場師生情誼,不準備還了?」
這是還想給他扣結黨營私的帽子。
宋蘊跨出一步來說道:「既是借款,應當是有借條,孟大人可是想搜東宮?」
剎那間孟尚書背後的冷汗就流了下來,這帽子還得了?
搜東宮?他十個腦袋都不夠的。
不等孟尚書反駁,宋蘊又說到:「那可得趕早了,免得一會兒又該說周懷謹早做圖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