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去和太子求證,他還沒那個膽子。
太子再不得寵,那也是儲君。
尤其現在三皇子廢了,眼下無人能與太子抗衡一二。
其餘皇子母妃勢弱,皇上亦沒有太過喜愛的。
皇上饒有興致看著周懷謹,年輕人就是反應快,知道拉著太子下水。
可周懷謹竟足夠自信,相信太子會給他掩護。
真是好啊。
不論是太子,還是周懷謹。
魏珩聽到這兒也說話了,「太子殿下向來心善,知曉詹事府少詹事住個小破院子動了惻隱之心也是常事。」
「這事好說,向太子求證就是。」
孟尚書到這兒頭腦也不發熱了,疑心太子,萬一太子登基,自己這一家老小還用不用活了?
孟尚書毫不猶豫:「皇上,此番是臣沒有仔細核驗,這才污了周大人清白。至於貪墨受賄一事,確實有待考究,莫不是臣真被有心人利用,請容臣再細細查驗帳本。」
宋蘊接話說道:「既如此,這事兒便罷了,不然傳出去說我御下不嚴,憑白污了吏部名聲。」
這麼多人幫著周懷謹說話,他們是都瞎了眼嗎?
孟尚書看著眼前的靖王和宋蘊,還有剛剛回列站定的張鶴聲。
以及兵部尚書。
孟尚書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裡咽,應:「是。」
階下總算消停了,議論聲漸漸消失,魏昭看向孟尚書,說道:「這種莫須有的事,就別胡亂拿到朝上來說,免得污了旁人名聲,等有實證了再來與朕說。」
「至於那借條,朕親自去問太子,孟尚書覺得如何?」魏昭說這話時還笑著,但看人的眼神卻無比的冷。
這很顯然皇上動了怒。
孟尚書跪的絲滑,「臣惶恐!皇上恕罪!」
魏昭沒理會跪著的孟尚書,轉而抬頭看向了滿朝文武,「崇正書院一事朕也有耳聞,周懷謹之才有目共睹,寒門和文人墨士心嚮往之。」
「周懷謹的為人朕看在眼裡,許是過於出挑,礙著了誰的眼?」
滿朝文武均低著頭一言不發。
皇上毫不避諱誇讚周懷謹,相信周懷謹的為人,這是告訴有心之人別再打這方面的主意,變相為周懷謹撐腰。
別人尚未有旁的想法,可陸公權看在眼裡卻想到了別的,今日朝堂上一言未發。
只是期間意味不明地看了眼周懷謹。
「周懷謹留下,高義,宣太子到文華殿。」
「是。」
看這樣子,皇上當真要問太子借條一事。
下了朝眾臣都走的飛快,生怕被皇上叫住旁聽兩句。
才出了殿內,張鶴聲就快走幾步攬住了孟尚書。
「孟大人,走這麼快做什麼?」
「這後面又沒豺狼野豹的。」
孟尚書一看是他,就要甩脫他的手臂。
張鶴聲的手臂未動了分毫,反而用力捏著孟尚書的肩頭,「怎麼?孟大人不想與本侯一起走?」
下朝的眾臣看到兩人這樣,紛紛避遠了些。
他二人不合也不是一日兩日,別一會兒出了亂子殃及池魚。
「你鬆手!」
張鶴聲充耳不聞,一臉親熱湊到了孟尚書耳旁,「那帳本誰給你的?」
「又是受了誰指使?」
孟尚書憋了一肚子氣,張口就罵到:「你放什麼屁?底下人來報,我沒細查罷了!」
張鶴聲卻毫不在意,反倒鬆開鉗制著孟尚書的手,一臉恭敬說道:「本侯知錯了,往後一定不惹孟尚書不悅,孟尚書可千萬別陷害完了周懷謹再來陷害本侯。」
「孟尚書一定開恩!」
身旁有官員經過,孟尚書急了,說道:「你放屁!血口噴人!」
這兩句咒罵聲好巧不巧傳入了幾名過路官員的耳中。
孟尚書這才反應過來,張鶴聲是故意激他。
等他想說什麼時,張鶴聲已經袖子一甩,走了。
只留他一人,風中凌亂。
臭不要臉!
東宮過來不遠,太子來的很快。
太子來之前魏昭給周懷謹賜了座,卻什麼都沒同他說。
無論周懷謹說什麼他都一言不發。
「皇上,這定是惡意陷害,皇上一定還臣個清白。」
「皇上,這個時辰太子怕是在忙學業。」
魏昭卻看向了階下的婢女:「茶涼了也不知道添?」
這是嫌他廢話。
婢女無妄之災,跪著求皇上恕罪。
高義急忙說道,「笨手笨腳的,還不下去?」
「是。」婢女彎身匆匆退了下去。
至於茶,還冒著熱氣,怎麼可能會涼?
之後周懷謹就乖覺地閉上了嘴,等著太子來。
太子雖然年歲小,但深諳朝堂種種。
這邊一下朝,太子就已經知道了朝上發生的事,所以他是知道父皇為什麼而召他來。
但他得裝作不知道,至於那借條,太子已讓人照著周懷謹的字跡寫了一張。
「兒臣參見父皇。」
「臣參見殿下。」
「起來吧。」
「謝父皇。」
「是。」
太子和周懷謹同時起身站定,太子視線看到周懷謹時,還朝周懷謹使了個眼神,讓他放心。
任周懷謹輕輕搖頭時,太子卻已扭過了頭,什麼都沒看到。
瞎子。
二人的小動作並沒有逃過魏昭的眼睛。
魏昭親眼看著兩人的信號沒有對接成功。
「可知為何叫你?」
「兒臣不知。」
魏昭似乎信了一般點點頭,接著問,「周懷謹可向你借過一筆錢?」
「父皇,不是周大人和兒臣借,是兒臣看周大人居處破爛不堪,主動要借給周大人的。」
「至於那借條兒臣是不要的,但耐不住周大人非要寫。」
說的與周懷謹說的完全能對上,似乎這就是事實似的。
魏昭看著階下自己的好太子,繼續問道:「哦,那借條呢?」
太子面不改色說道:「在兒臣宮裡,可是要派人取來?」
「魏承煜,好大的膽子!連朕都敢誆!」
太子當即跪下,「父皇息怒,兒臣所言句句屬實!」
周懷謹看著身旁跪下去的人影,是個講情義的。
沒白費他的心血。
魏昭卻是氣得夠嗆,他明知周懷謹那銀子的來路,明知太子是在給周懷謹打掩護。
偏偏還不能拆穿。
「滾回你東宮去!」
「是,兒臣告退。」
太子來的快,走的也快,殿內很快又只剩了周懷謹一人。
高義見狀,忙招呼了殿內伺候的人退下。
這下真成了只有周懷謹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