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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魚塘的魚兒們

2026-08-21 18:01:24 作者: 拾一的喵

  酒過三巡,夜色漸深。殿外街市爆竹連綿不絕,漫天煙火騰空綻放,金紅璀璨的流光穿過雕花窗欞,落滿殿中樑柱席案,映得滿堂眉眼皆是溫暖喜色。

  席間臣子也開始把酒言歡。

  在這方面,魏昭無疑是個寬厚的帝王。

  低層級官員給高層級官員敬酒見怪不怪。

  周懷謹入鄉隨俗,拿了酒樽去給宋蘊敬酒。

  「大人,吏部全憑大人執掌分寸,甄別賢愚、平衡朝局,懷謹身為屬官,平日多蒙提點照拂,心中感念不盡。」

  周懷謹說著便給宋蘊把酒滿上了,在避著人的地方,周懷謹卻伸手輕輕摩挲著宋蘊的杯沿。

  宋蘊看在眼裡,不知想著什麼。

  周懷謹將酒杯微微壓低,盞口低於宋蘊手中酒樽,「這一杯,敬大人。」

  看著只是給上司敬酒,但周懷謹的眼神卻半分都不清白。

  宋蘊抬眼,看著周懷謹的眼睛,指尖輕叩案幾,面上含著溫淡笑意,抬手虛託了一下他的手肘,執杯與他輕輕相碰,瓷面相擊清響一聲。

  「你辦事妥帖,分內之功,不必多禮。」

  

  周懷謹聞言,仰頭將杯中醇酒一飲而盡,倒置空杯以示見底。

  宋蘊也舉杯飲盡,只不過這酒杯似乎還留著周懷謹手指的餘溫,就像是在親吻著周懷謹的指尖。

  周懷謹躬身一揖,方斂袖緩步歸席。

  而張鶴聲在和身旁的人飲酒時,眼睛一直看著周懷謹的方向,看到他去給宋蘊敬酒,那眼神險些要把周懷謹的背給燒穿。

  程稟文察覺了他的異樣,問到:「侯爺,怎麼了?」

  張鶴聲這才收回視線。

  沒想到程稟文居然察覺了他的視線。

  說道:「侯爺剛剛可是在看周懷謹?」

  程稟文喝了酒,眼下已有些飄,湊在張鶴聲身旁說道:「實不相瞞,下官垂涎已久了。您看這腰身,這腿,嘖嘖。」

  張鶴聲輕笑一聲說道:「程大人喝醉了。」

  「我沒醉,侯爺,我和你說,這周懷謹睡起來一定帶勁兒。」

  程稟文沒發覺張鶴聲的不悅,繼續說道。

  張鶴聲終於抬眼看他,「程大人慎言。」

  程稟文這才收斂些。

  燭火千重搖曳,酒香繞樑不散。今夜君臣泯尊卑、同守歲除,一室繁華盛景,儘是太平王朝的除夕氣象。

  好巧不巧的,程稟文可能當真是吃多了酒,昏了頭。

  出了宮回府的路上居然摔下了馬車。

  更巧的是,摔下馬車一不小心滾進了河裡。

  冬日的河水徹骨的涼。

  衣袍又厚,程稟文被人救起時好不狼狽。

  偏偏程稟文是真喝多了酒,壓根不記得昨晚席上張鶴聲看他的眼神。

  周懷謹一進府門就聽到了這消息,心情都愉悅了些。

  「明遠和松林可來了?」

  「已在暖閣了。」

  周懷謹進了暖閣才剛剛坐定,就聽人來報,「大人,宋大人來了。」

  幾人筷子都還沒動,松林和明遠同時看向周懷謹,等著周懷謹抉擇。

  宋蘊知道明遠是他的人。

  倒是無妨。

  「讓他進來。」

  「是。」

  宋蘊進來看到的就是這副熱火朝天的場面,幾人圍坐一圈,桌上放著個鍋子,裡面煮著肉和菜。

  一旁還熱著酒。

  好不愜意。

  周懷謹起身迎宋蘊,「大人來的正巧,這酒差不多剛熱好。」

  絲毫沒有被抓包的覺悟。

  原本坐周懷謹身旁的明遠則把位子讓了出來,添了把椅子坐在霧山身旁。

  宋蘊掃視一眼桌上的人,明遠,霧山,松林。

  這松林果然是周懷謹的人,周懷謹還真是裝都不裝了。

  幾人起身行禮,「宋大人。」


  「坐吧,都隨意。」

  「是。」

  宋蘊看向周懷謹,「懷謹不介意我來蹭口飯吃吧?」

  周懷謹眼觀鼻,鼻觀心,毫不猶豫說道:「原以為宋府規矩多,大人今日繁忙,這才沒邀大人一起。」

  宋蘊輕點了點頭,似乎是信了。

  這邊酒才滿上,傳話的小廝就又來了,「大人,葉大人來了。」

  葉大人?

  明遠說道:「是葉胥禮。」

  葉胥禮不同,他有家室,除夕夜跑來周府算怎麼回事?

  「讓進來。」

  「是。」

  葉胥禮倒是講究人,還帶了禮物。

  「周大人,宋大人也在。」

  「深夜來訪甚是唐突,區區薄禮不成敬意。」

  周懷謹側身讓開了座,「葉大人多禮了,若是不嫌一起小酌幾口。」

  葉胥禮卻很是自來熟,自己走去了明遠身旁坐下。

  「大人。」

  葉胥禮毫不避人,伸手摸了下明遠的頭,「怎麼不在府里等我?一人來了這兒?」

  明遠似乎毫不覺得什麼,只笑著說:「原以為大人要與夫人一起。」

  這麼一出,反倒讓明遠身旁的霧山有些坐立不安。

  這桌人就這麼莫名其妙聚在了一起。

  周懷謹和葉胥禮從未說過話,更沒半分交情。

  來者是客,又是除夕夜,周懷謹不得不盡地主之誼,「小東,再添幾道菜來。」

  「是。」

  在宮裡本就吃了些酒,幾人均是小酌幾口。

  宋蘊問阿寬:「魚可做好了?去催催。」

  「是。」

  宋蘊對面的葉胥禮挑眉看了過來,宋蘊在這周府倒真是熟門熟路。

  都能熟到去廚房催菜了。

  炙魚很快端了上來,被放在了周懷謹面前。

  宋蘊旁若無人給周懷謹夾了魚放在碗裡。

  周懷謹福至心靈,一抬頭就看到了明遠的視線。

  他只覺得自己頭疼。

  今日當真是沒看黃曆。

  阿寬突然走了進來,「大人,張鶴聲來了。」

  桌上的一群人陷入死寂。

  周懷謹看向了松林,說道:「松林,你先走。」

  「是。」

  松林不鎮定了,拿起酒杯一飲而盡,起身扔下一句「先走一步」就從偏門溜了。

  連帶著酒杯也一起拿走了。

  周懷謹又看向宋蘊,「大人,我沒邀張鶴聲。」

  「我知道。」

  連他都沒邀,又怎麼可能邀張鶴聲來?

  宋蘊這點自信還是有的。

  「侯爺,這邊請。」

  隨著小廝的聲音傳來,幾人紛紛起身。

  乍一看這一屋子人,張鶴聲輕挑了下眉,宋蘊在他倒是知道,盯著宋府的人已和他說了,若不是知道宋蘊來了,他也不會來。

  可那兩個是誰?

  葉胥禮?明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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