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可別嫌我煩,我們一起如何?」
「咦,這位老伯是?」
太子看到了無相翁,第二眼就看向他形影不離的酒壺。
周懷謹出門只帶著霧山和這老人,老人看著悠閒自在,半點不像隨從小廝。
這人不一般。
周懷謹笑著說:「家鄉時的故友,與我父親有些淵源。」
太子繼續問道:「老伯怎麼稱呼?」
不愧是魏昭的兒子,也不愧是太子,敏銳的很。
「小老頭姓吳,兩位貴人叫我一聲吳伯就是。」
魏珩當即喚了聲:「吳伯。」
這讓原本準備叫吳伯的太子叫不出口了,生生叫了句:「吳爺爺。」
太子是很不情願的,先生的父親輩,先生又大自己不多,自己叫伯剛好,偏偏皇叔先叫了。
「這兒人多,我們去前麵茶樓。」
「好。」
有太子在,就不能這麼擠在人群里了,萬一出個岔子誰也擔待不起。
周府本就有人盯著,眼下又和靖王太子一起,身後還明里暗裡跟著一群人,早已落在不少人眼中。
一上茶樓,霧山接過周懷謹手裡的大氅,那身晴藍色外袍就藏不住了。
靖王他是且存了別的心思,可太子年少。
一抬頭看兩人都盯著自己的外袍,周懷謹解釋到:「府里的人沒個分寸,說過年得穿亮堂些的。」
魏珩毫不掩飾眼裡的欣賞,「很襯你。」
太子笑著附和道:「是啊,先生穿什麼都是好看的,這袍子旁人穿了難免輕浮,先生卻......」
卻什麼,卻是沒能說出來。
太子覺得後半句若說出來倒是顯得自己輕浮。
「小二,來兩壺茶。」
茶很快來了,周懷謹剛把茶給太子滿上,就見太子身後的人拿了銀釵來試毒。
試毒之後才又放回太子面前。
平日不覺得什麼,這會兒在宮外,太子竟覺得有些丟人。
急忙說道:「行了,外頭等著。」
那人收起了銀釵說道:「是。」
周懷謹笑著輕搖了下頭,還是小孩兒心性。
「先生明日打算做什麼?」
周懷謹一聽就知太子在想什麼,「下官明日打算去趟大覺寺。」
「先生要求什麼?」
魏珩也看著他,顯然也很感興趣。
「下官無所求,不過是去捐些香火,大覺寺懸壺濟世,寺里還養著不少老弱婦孺,最是缺銀子。」
太子應到:「先生所求不為自己,是為天下。」
不得不說,太子真是很稱職的儲君。
「殿下過譽。」
「大覺寺在城外,父皇定不會同意我與先生同往,先生幫孤帶些香火一起捐了如何?」
「既是要帶,不妨幫本王也帶一份。」
周懷謹點頭應了,「這自是沒問題。」
誰還會嫌銀子多?就是再多的銀子,大覺寺都用得了。
不多時就有個人進來提醒,「太子,該回宮了。」
聽聲音是個太監。
「好。」
兩人把香火錢給了周懷謹。
可真是闊綽。
周懷謹毫不猶豫接過給了霧山,「殿下和王爺心繫百姓,大覺寺和因此受益的百姓一定會記著的。」
「有勞先生。」
有太子在,魏珩不方便說旁的,等兩人都上了馬車離開後,魏珩身邊的人拿了個盒子給周懷謹。
盒子精緻的很,周懷謹打開看了,裡面放著一枚上好的玉佩。
只一眼周懷謹就合上拿給了霧山,「放庫房。」
「是。」
前不久才送了摺扇,這又送了玉佩,存的是什麼心思再明顯不過。
無相翁仰頭喝了口酒,突然說道:「那人是不是對你有意思?」
周懷謹失笑,如此看來,魏珩心思確實明顯。
「懷謹不知。」
無相翁翻個白眼,心裡再次感嘆長的好的好處。
這一個個的,都惦記著。
自己那倆徒弟也一副不值錢的樣子。
尤其是霧山,自中午吃飯時見著,那眼睛壓根就沒離開過周懷謹。
出門一上馬車,那湯婆子立馬塞手裡。
無相翁這輩子都沒坐過這麼軟和的墊子,毫無疑問,是沾了周懷謹的光。
已是深夜,但薛府書房依舊燈火通明。
薛行簡看著手裡的密報問:「消息屬實?」
「底下的人親耳聽到的,他們坐在茶樓邊上,我們的人剛好在隔壁。」
「聽的清清楚楚,周懷謹說他明日要去大覺寺。」
「太子和靖王還讓周懷謹捎了香火錢。」
「言談間好不親熱。」
和太子以及靖王關係親熱,還得皇上青睞,更別說兵部尚書之流。
薛行簡把密報折起放在了一旁的燭火中燃盡。
眼睛看著火光遲遲沒有說話。
「主子?」
「去大覺寺會途徑臨安鎮,出了臨安鎮會有一處山路,山路狹窄,最適合埋伏。」
薛行簡看向管事,說道:「安排下去,在臨安鎮和那處山路設伏,務必把人拿下。」
「主子,安排多少人?」
「從薛家騎調三百人去。」
管事聽了難以置信看一眼薛行簡,確定主子確實是這個意思急忙應到:「是!」
「主子,刀劍無眼,是否需要留活口?」
薛行簡輕飄飄說道:「殺了就是。」
「是。」
等管事快要出門時,薛行簡叫住了他;「若能留活口,就留個活口,若是反抗。」
薛行簡頓了頓,看眼窗外繼續說道:「把人頭帶回來。」
「是!」
其實這人他留著沒用,可能還是個禍害。
他以往的行徑,這活口他是斷不會留的。
快刀斬亂麻才是他的行事。
可不知怎的,崇正書院周懷謹從門外走進來時的樣子,還有他擲地有聲反駁自己時的模樣在他心頭難以消散。
還沒嘗過男人,嘗嘗也無妨。
程稟文不是惦記嗎?給他留著也是好的。
三百薛家騎出馬,他絲毫不擔心會抓不著個周懷謹。
周懷謹出門向來只帶一人,那個叫霧山的。
雙拳難敵四手,何況是三百精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