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能否屏退左右?」
魏珩沒猶豫,抬手示意侍衛出去等。
侍衛不放心的看一眼周懷謹,「王爺。」
「出去等。」
「是。」
霧山也跟著出去並給兩人帶上了門。
「王爺可願意聽懷謹講個故事。」
周懷謹抬手給魏珩倒了茶。
「你說。」
不知怎麼,魏珩潛意識裡還是想聽周懷謹解釋,他不願意相信周懷謹是這樣的人。
「王爺可知大殷如今為何朝中官員大多是世家子弟?」
周懷謹沒等魏珩回答就繼續說道:「因為世家掌權,扶持族中子侄,甚至打壓寒門學子,讓寒門學子無出頭之路。」
「下官親眼見無數寒門良才空有抱負,卻抵不過世家一句排擠。臣設計范氏,不為私仇,下官只為撕開世家壟斷仕途的口子,給天下寒門留一條坦途。」
「朝中如今尚有兵部尚書,可他還有多少時日?以後呢?」
「長此以往大殷朝堂上可還會有寒門學子?」
「世家背地裡的勾當下官不信王爺當真一無所知。」
魏珩問他:「這和你打壓范氏商行又有何關?」
「周懷謹,你如實和我說,當時范氏出事,造假畫押,票據大批量兌銀的是你不是?」
周懷謹供認不諱:「是我。」
「范家碼頭被涉及到了萬裕商行手裡,是你不是?」
「是。」
聽著周懷謹接連承認與他有關,魏珩閉上了眼,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那范家血案是不是和你有關?」
「范氏血案是薛行簡所為,與我無關。」
還好,那幾十條人命與他無關。
「王爺可知那些銀子現在在何處?」
「不瞞王爺,那些銀子已被下官揮霍殆盡。一部分用在了寒門學子採買書卷,筆墨上,一部分用在了建書院書齋,拓印書卷上,而剩下的一部分用在了那些吃不起飯的孩童身上。」
「下官所言句句屬實,王爺若不信可以去查。」
魏珩越聽越難以置信,「這些都是以誰的名義?」
「周錦。」
周懷謹,周錦。
「本王會去查。」
魏珩冷聲說道:「可手段陰詭,終究是欺君弄權,為什麼不能堂堂正正呢?」
「王爺,怎麼堂堂正正?是以下官的名義,還是以朝堂的名義?世家可會應允?」
周懷謹絲毫不覺得自己有問題,抬眼反問魏珩,「至於范氏商行,下官敢問王爺,還有什麼法子能如此快的拿到這筆銀子?」
魏珩拍桌起身,「周懷謹,你荒唐!」
「是,下官荒唐。」
周懷謹起身去拉魏珩的手臂,「王爺,別與皇上說好嗎?」
「世家之憂亦是皇上最大的苦惱,不是麼?」
魏珩低頭看了眼手臂上骨節分明的手,終於是伸手推開了。
「周懷謹,本王不能欺瞞皇兄,是非對錯自有皇兄評判。」
「你放心,本王會與皇兄說明你的苦楚,為你求情。」
呵,好一個孝順的弟弟。
周懷謹表情放軟了很多,「王爺,下官認了,但下官絕不是有意欺瞞王爺。」
魏珩不知信了沒信,認真看著周懷謹說道:「事已至此,范家的案子已無需再查。」
「收拾行李即刻隨我回京城。」
周懷謹一臉傷感,「王爺,下官不想留著遺憾,此生怕是再無緣來冀州,冀州真正的風光下官還未看到,冀州的美食亦未來得及嘗嘗,這次回了京城,鋃鐺入獄也未可知。」
「明日一早起身可好?」
「王爺與下官一起,下官絕無旁的心思,一定會隨王爺回京城。」
「好麼?」周懷謹的眼神已是祈求。
魏珩清楚,周懷謹所言非虛,這次回京城怕是真會鋃鐺入獄。
終於還是問:「你想去哪兒?」
「王爺可還記得下官說的那山?」
「記得。」
「就去那兒如何?回來之後再去冀州最好的酒樓吃杯酒。」
「可。」
這不是什麼出格的要求,而且有他親自盯著,他也不怕周懷謹有別的動作。
「多謝王爺。」
「這點心可是王爺買的?」
周懷謹說著打開包著的紙拿起一塊點心放在嘴裡。
「很好吃。」
現在的周懷謹和剛剛他在門外聽到的判若兩人,魏珩強迫自己不去相信他。
「走吧。」
「是。」
周懷謹當真就安分守己一整個下午都與魏珩遊山玩水,直到天黑才到了冀州最好的酒樓。
魏珩毫不吝嗇,讓小二上了這兒最好的酒菜。
隨從侍衛則都等在了雅間外。
「下官敬王爺一杯。」
魏珩端起喝了,周懷謹就又給滿上。
「王爺當真不願放過下官?下官保證絕無下次。」
魏珩卻說,「我會為你求情。」
周懷謹什麼都沒說,只是看著手裡的酒壺發怔。
「王爺可是心悅下官?」
原來他知道,是啊,這樣聰慧的人怎麼可能猜不到看不出?
魏珩的酒喝了一杯又一杯。
完全沒注意到周懷謹輕輕碰了酒壺的手柄。
直到酒過三巡,魏珩才微微發覺了不對。
他的酒量向來很好,這些酒對他而言絕不可能喝醉。
可他現在竟覺得有些頭暈,身上也有些發熱。
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感覺越來越明顯,魏珩明顯感覺到了自己的異常,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手。
抬頭看著滿眼清明一片的周懷謹,還有什麼不明白?
「這酒里下了藥?」
「懷謹亦心悅王爺,可如今的王爺定是對懷謹只有嫌惡,懷謹不得已為之,王爺見諒。」
魏珩一臉失望,搖搖頭就要起身出門,卻被周懷謹牢牢抱住。
「王爺,這藥勁大,沒有任何解藥。王爺是要去找旁人不成?」
「王爺放心,今日之後懷謹定不會糾纏王爺分毫。」
原本還能控制的四肢在周懷謹抱他的一瞬就早已破潰不堪。
看魏珩不說話,周懷謹主動貼上了他的唇,呢喃著叫他的名字,「魏珩,別走好嗎?」
魏珩捫心自問,他早已惦記周懷謹,他雖更想得到周懷謹的心,可這身子呢?
他當真從未惦記過?
這不可能。
「魏珩......」
魏珩伸手撫摸著周懷謹的後頸,閉眼加深了這個吻。
就讓他最後荒唐一次。
兩人動作間不小心打碎了桌上的花瓶,下一瞬魏珩的侍衛就推門而入看向魏珩。
魏珩斥道:「出去!」
「是!」
眼前的景象侍衛不敢再多看一眼,急忙退了出去。
這樣的王爺他從未見過,侍衛站在屋外好一會兒才得以平復。
不遠處站著的霧山則似乎早早知曉了屋內發生的事,只是看著一處發呆。
屏風外大氅,錦袍還有裡衣散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