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等吃完就又上路,直到到了京城,周懷謹都再未提起過要魏珩為他保守秘密。
這反倒讓魏珩有些不安。
兩人從冀州回來按規矩是需要洗沐一番然後一起進宮面聖的。
「一個時辰後宮門口見。」
「是。」
兩人就此分開。
「大人,靖王從未答應過,可要做兩手準備?」
周懷謹看一眼魏珩遠去的馬車說:「不用,他不會和皇上說的。」
他最是會揣摩人心,從魏珩拿了烤魚過來那一刻他就已知道結果。
回府邸淨身梳洗,換一身規整朝服。
二人如約在城門口一起進宮面聖。
冷泉引著二人進殿,殿內龍涎香裊裊,魏昭見他二人進來,把手裡的摺子放在了一旁。
魏珩率先跪地,聲線沉穩不卑不亢:「臣弟參見皇上。」
身側周懷謹緊隨其後,跪地躬身,姿態恭謹有度:「臣周懷謹,參見皇上。」
魏昭目光掃過二人,緩聲開口:「平身回話。」
「謝皇上。」
「去的時日不長,可是范氏商行一事有了著落?」
周懷謹垂眸不語,等著魏珩回話。
魏珩躬身說道:「皇兄,臣弟多方核對線索、尋訪人證後,臣弟以為,此案絕非普通商行一己之力可以操盤,幕後真正的主謀,極有可能是薛行簡。」
龍椅上的魏昭指尖輕輕叩著御座扶手,目光沉沉落在魏珩身上:「哦?何以斷定是薛行簡?可有憑證?」
「有人證兩人,臣弟已帶了回來,他二人是當時被買通拿假憑證去換銀的人,經刑訊之後供出了薛行簡的名字。」
「且薛行簡剛好在臣準備去冀州時失蹤,直到現在不見蹤跡,倒真是巧。」
「臣弟以為是薛行簡眼看罪行要敗露,帶著銀子跑了。」
魏珩說這話時只看著磚石,他不敢看皇兄。
一想到周懷謹與皇兄的關係,他就覺得內心受盡煎熬。
周懷謹聽了心裡都不得不為魏珩拍手,魏珩不會與皇上提他,他倒是想到了。
但順便把薛行簡拉下水他是沒想到的。
周懷謹當即接著說道:「皇上,臣懷疑范氏滅門一案亦與薛氏有關!」
魏昭看一眼周懷謹,周懷謹早早就疑心薛氏他是知道的,眼下薛行簡失蹤已半月,薛氏沒了主心骨,早已亂作一團。
關鍵是,兌走的銀子約莫三百萬兩還多,薛行簡若真是帶走了,又能帶去哪兒?
魏珩的話他不會質疑,有人供出薛行簡,那薛行簡就一定乾淨不了。
而且有這麼個由頭能查查薛家也是好的。
「明日朝上朕讓刑部徹查薛家。」
「是。」
「一路辛勞,早些回去歇著吧。」
「謝皇上。」
周懷謹落後半步跟著魏珩。
年時下的雪已有些消融,天也漸漸暖了,不像年前那般刺骨的冷。
周懷謹輕聲說道:「懷謹多謝王爺,此恩沒齒難忘。」
魏珩突然止步,周懷謹險些撞在魏珩背上。
「周懷謹,本王不是為你,亦不是為自己,你是寒門學子的出路,本王願意信你一次。」
周懷謹應到:「是。」
「懷謹替無數寒門學子謝過王爺。」
魏珩沉默,然後快步先走了。
周懷謹出宮門才上了馬車。
就聽霧山說道:「大人,府里來報,說張鶴聲現在在府里。」
該來的總是躲不過,不過也來的太快了些。
他離開京城去了冀州,張鶴聲就失蹤了不在京城。
他前腳才回京城,張鶴聲也回來了。
這怕是來興師問罪的。
「大人,有件事忘了同你說。」
周懷謹抬眸看他,霧山做事向來穩妥細緻,還能有他忘記的事?
「初二那日,也就是皇上來府上那夜,張鶴聲翻牆進來過府里,被我攔下了。」
「不過我與他說了,說大人是為他才會如此,陸大人去禹州是,您那日進宮剛巧遇著他亦是。」
平白讓大人費心。
周懷謹一臉讚許地笑著,「孺子可教也。」
張鶴聲到了周府的後院就和在自己定遠侯府一般自在。
後院的人都是死契,是霧山精挑細選才放在後院的,自是不用擔心漏出半句。
張鶴聲旁若無人,在周懷謹屋裡翻翻撿撿。
看著滿滿一書櫥的遊記怪談,連張鶴聲都得說一句不務正業。
周懷謹謹慎,離開京城之前這屋子必然是仔細收拾過了,往來的書信自然也不會被他尋著。
張鶴聲又去他衣櫥看了看,一邊的那件晴藍色錦袍在一眾壓抑的顏色中甚是打眼。
這衣櫥里還有個無比眼熟的物件,還是當時醉仙樓時他戴在周懷謹身上的。
也不知夜深人靜的時候,周懷謹可有自己用過。
周懷謹推門進來的時候,張鶴聲正拿著那物端詳。
周懷謹輕咳一聲避開了視線,拿起了手裡的糖人說到:「聽說侯爺來了,下官回來路上見街上的糖人做的惟妙惟肖,特意給侯爺帶了一個。」
張鶴聲看著眼前的人沒說話,接過糖人看了眼,是只不那麼兇狠的狼,這狼甚至還有些許可愛。
這是什麼意思?
「屋裡熱,一會兒該化了。」
張鶴聲這才把糖人放在嘴裡。
很甜,膩。
小孩子才吃的東西。
可張鶴聲的嘴沒停,幾口就吃掉了。
心裡還想著,如果不是一隻傻狼就好了。
「侯爺翻牆進來的?」
張鶴聲前些日子又被罰了俸祿,東廠的人自會多注意著他。
青天白日的,周懷謹想不到他還有別的法子進來。
可翻牆這種事實在算不上光榮,尤其是對他堂堂定遠侯來說。
「正門走進來的。」
嘴還挺硬。
周懷謹輕笑一聲,順勢就坐在了張鶴聲腿上,鼻尖輕碰著張鶴聲的耳朵。
「侯爺可是想我了?」
「懷謹前腳才回京城,侯爺後腳就來了,連天黑都不願等。」
張鶴聲沉沉地看著他,若不是親眼所見,他哪裡會信范氏商行沒落的主謀是他周懷謹。
甚至還是萬裕商行真正的掌權人。
幾百萬兩的銀子他花在了哪兒?
老二沒回京城,他讓老二去查這筆銀子的去處了。
送到嘴裡的哪還能放過?
張鶴聲沒讓他再在自己身上胡來,直接把他拉了壓在桌上,吻著他的唇。
周懷謹沒有推拒,反倒加深了這個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