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尺寸剛好是他這椅子的尺寸。
還算有點良心。
周懷謹可不會和自己過不去,當即就拿了墊上,確實是好受一些。
過了約莫一個時辰,霧山就回來了。
「大人,松林確實是在刑部。」
「我買通了刑部的守衛,說是昨日一早松林就進去了,已受了一日的刑。」
周懷謹放下了手裡的筆,「什麼緣由?」
「貪墨,但沒證據,正審著。守衛說定遠侯送進去的人,不論有沒有罪,都得扒層皮。」
他倒是能去刑部一探究竟,可他有種預感,張鶴聲的人一定盯著刑部,自己或者霧山去刑部里看松林,一定會被察覺。
他不能冒險。
好不容易才把松林送到張鶴聲身邊,不能貿然暴露。
周懷謹毫不懷疑,自己若是去求張鶴聲,張鶴聲大概率會放過松林。
可之後呢?
之前可就都白用功了。
自己身邊的,和自己相熟的都不能去。
還得是官職高的,相信自己的。
思來想去,竟只有程稟文一人。
自殺了薛行簡之後兩人還未見過,也是該走動走動了。
想到這兒周懷謹當即提筆,「霧山,派人把這信送程稟文手裡。」
「是。」
不出周懷謹所料,刑部松林的牢房外確實有張鶴聲的人死死盯著。
為了不引人注目,張鶴聲的人還裝作犯人關在了松林隔壁牢房。
就等著人來。
張鶴聲在周懷謹主動坦白的那一刻就已起了疑,回了侯府盤問了幾個府里老人,說是前些日子松林去過一趟廚房,問了句侯爺近日怎麼吃這麼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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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鶴聲身邊都是跟著他的老人,除了松林。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當日就把人扔進了刑部。
程稟文在收到周懷謹的來信時是喜悅的,自兩人上次合謀殺了薛行簡之後,周懷謹立馬就去了冀州。
這讓程稟文有些擔憂,不過現在周懷謹托他去做事,他倒是放心不少。
尤其周懷謹讓他去刑部藉機看的人是張鶴聲身邊的人,還是張鶴聲扔進去的。
這說明什麼,說明這人實際是周懷謹派去的,亦或者周懷謹想從這人身上知道什麼。
借自己的手無疑是信任自己。
程稟文很快就給自己洗了腦,沒一會兒就去了刑部。
牢中潮氣浸骨,牆根霉斑叢生,鐵鏈拖過青石板,嘩啦聲響在幽深甬道里來回迴蕩。
尤其是在冬日,刺骨的冷。
程稟文緊了緊身上的大氅,刻意放緩腳步,目光不動聲色掃過兩側監房,慢慢往關押松林的外監繞去。
獄卒把程稟文領到了一處牢房前,「程大人,您要找的人就是這個。」
牢中的是一個因剋扣稅銀被關押進來的地方官員。
兩人壓低聲音說了幾句,程稟文就離開往外走了。
走至松林的牢房前突然止步。
程稟文看著牢里的人說道:「呦,這不是松林嗎?定遠侯身邊的紅人。」
「怎麼跑這兒來了?」
松林一身單薄囚衣,腕間鐐銬深陷皮肉,聽見聲音抬眼,看清來人時眼底驟然一緊,卻沒出聲,只垂首壓著氣息。
程稟文他自是認識的,和張鶴聲還有周懷謹都不對付,是薛家的人。
不過聽周大人說,他和程稟文暫時達成了合作。
「怎麼不說話?」
程稟文看起來很不滿松林的態度,看向獄卒說道:「開門。」
「大人,這怕是不行,這是定遠侯親自交代來的人。」
「我還能讓他跑了不成?」
「是。」
獄卒只得開開。
開門的一瞬程稟文就拽了松林的頭髮,「說話啊,怎麼不說?」
松林瞥他一眼,「呸!我與你這狗官有什麼好說的。」
程稟文動了手,挨了幾拳,看著要要人命似的。
獄卒急了,喊了幾聲沒喊住,這要出了人命還得了?急忙去喊人了程稟文剛要說什麼,松林突然睜眼示意向隔壁牢房。
程稟文明白了,聲音壓的極低說道:「周懷謹托我來。」
混在兩人得爭執聲里,隔壁根本聽不清。
松林也低聲說道:「讓大人稍安勿躁,不妨事。」
真是個硬骨頭,都成這樣了還不妨事。
四五個獄卒趕來時程稟文已收了手。
獄卒看著軟倒在地上的人慌了,別真是死了吧?
程稟文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走了。
這一通來的突然,獄卒都怔住了,直到松林隔壁牢房的人抬頭說道:「還不叫太醫!」
「是!」
「是!」
隔壁牢房關著的正是侯府銷聲匿跡已久的老三。
就這麼又等了三日,牢房遲遲沒見周懷謹以及周懷謹身邊人的身影。
老三無奈回了定遠侯府復命。
「侯爺,這幾日別說是周大人,就是他身邊的人,或是與他親近的一個都沒出現。」
「只有第二日,程稟文去刑部大牢看一個州官的時候,看見了松林,結果松林出言不遜,程稟文險些把松林打死。」
「若不是獄卒來的快,人就真死了。」
張鶴聲皺眉,「都察院葉胥禮,明遠也都沒去過?還有那些個寒門官員?」
老三說的很肯定,「沒一人去看過。」
「接松林回來,好好養著。」
「是。」
等過了半月,松林的傷養好了,張鶴聲給了他去上任的憑證。
生生從從四品都鎮府升成了從三品指揮同知。
松林難以置信地抬頭,「侯爺!」
「這是你應得的,你在牢里受苦了。」
松林立即表態,「松林對侯爺忠心不二,絕無二心!」
「本侯知道,傷養好了就去任職吧。」
「是,多謝侯爺!」
松林去任職當夜,悄無聲息出現在了一處茶樓。
周懷謹和霧山已在此等候多時。
霧山彎身在周懷謹耳邊說道:「大人,松林來了。」
松林脫下大氅掛在一旁躬身行禮,「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