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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私利

2026-08-24 19:47:34 作者: 拾一的喵

  可他周懷謹,怎麼可能甘心自己做的一切毀於一旦?

  他的身上不能有任何人的名字,不能是太子,更不能是四皇子。

  不然他之後要做的事會更加艱難。

  霧山掀簾進來,「大人,四皇子來了。」

  宋蘊微微皺眉,「也不知是四皇子自己的心思還是皇貴妃的心思,親自登門看望生病的先生。」

  「別輕視。」

  「懷謹明白。」

  宋蘊起身出門,和四皇子在廊下相遇。

  「四皇子。」

  「宋大人。」

  四皇子過於老熟,圓滑,和太子的稚嫩卻故作沉穩不同。

  四皇子看著宋蘊離開才進屋,他原先中意的是宋蘊做自己的先生。

  父皇卻把周懷謹安給了自己。

  可母妃說這對他而言是天大的好事。

  他不解,但他照做了。

  來看著所謂的先生他是極其不願的,奈何母妃說他應該來。

  一個寒門出身的最是低賤不過的人罷了。

  母妃說他來這一趟會有個好名聲。

  四皇子站在榻前看著榻上虛弱的人,與旁人說的不同,看起來並沒有多麼出挑。

  「先生。」

  周懷謹扶著榻準備起身,「四皇子。」

  四皇子上前一步沒讓周懷謹起來,「不必多禮,先生病著好好養病為主。」

  「學生魏承熙,先生喚承熙就好。」

  端是一副禮賢下士的樣子。

  周懷謹輕咳兩聲,「尊卑有別,下官不敢僭越。」

  

  四皇子也不欲和他多言,不願就罷了,「一些藥材補品已交給了管事,先生好好養病,旁的事不必憂心。」

  周懷謹垂眸,「多謝四皇子。」

  四皇子沒多留,只關切了幾句便離開了。

  周懷謹雖病著,魏承熙的一舉一動卻都看在眼裡。

  好一個禮賢下士。

  他若不去做這先生,倒是他周懷謹的不是了。

  年歲不大,心眼忒多。

  也不知是他自己所想,還是皇貴妃的意思。

  應當是皇貴妃的意思,這四皇子眼神里那種淡淡的高傲,和不屑,是藏不住的。

  如此,倒是難了。

  這日,周府前前後後又來了不少官員,但大多都是放下東西便離開了,只有陸思謙進了後院。

  周懷謹看著陸思謙,「我想見見陸大人,你可以帶我去嗎?」

  周懷謹口中得陸大人自然不是陸思謙,而是陸公權。

  「你還病著,可是有什麼要緊事?我幫你轉達就是。」

  「一點風寒,不妨事。」

  周懷謹說著就起身了,「裝給太醫和四皇子瞧的。」

  陸思謙深深看他一眼,說道:「我與我祖父說,今夜可以嗎?免得被人瞧著你病著還出門。」

  「多謝。」

  陸思謙拍拍他,「和我還說什麼謝。」

  「那你晚上來陸府平樂巷這個門,我等著你。」

  「好。」

  是夜,周懷謹穿了侍衛服,和霧山一起出了府。

  等到了陸思謙說的那門時,門從里開開了,陸思謙和他招手,「快進來,再不來我祖父都該歇下了。」

  「別說,你穿侍衛服顯得身段更好。」

  陸思謙嘴比腦子快,話出口才發覺自己說了什麼,「你,你別誤會,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

  「是真的風流倜儻。」

  周懷謹笑了,「無妨,走吧。」

  穿過一扇小門便進了陸府。

  府內廊下燈籠盡數半掩,只隔幾步懸一盞昏黃琉璃燈,光影淡得照不亮階下暗影。沿路僕婢盡數遣散,庭院寂靜得只聽得見腳下踩碎落葉的輕響,層層穿過多重院落,直抵最深處與世隔絕的靜養堂。


  堂外立著兩名垂首老僕,紋絲不動,見二人前來也不行禮,只默默掀開厚重棉簾。一股醇厚藥香混著淡淡的檀香撲面而來,屋內燃著銀絲炭,暖意融融,與外頭寒夜判若兩境。

  陸公權倚在鋪著狐裘的軟榻上,年近七旬,鬢髮全白,精神卻依舊矍鑠,手中握著一串沉香念珠,抬眼看向進門的二人,目光先落在周懷謹身上,沉穩無波。

  陸思謙先行一步上前躬身行禮:「孫兒深夜冒昧,帶周侍郎前來拜見祖父。」

  周懷謹連忙斂衽深揖,姿態恭謹有度,「下官周懷謹,深夜叨擾陸大人靜養,實在惶恐。」

  陸公權指了指一旁的椅子說道:「坐。」

  「謝大人。」

  對於周懷謹,陸公權是欣賞得,不然也不會牽線他和自己的孫女。

  這個年輕人讓他看到了與旁的朝臣不同的地方。

  陸公權問到:「不是病著嗎?」

  「一點風寒罷了,下官是不得已才閉門不出。」

  周懷謹成了四皇子先生的事陸公權自然是知道的,周懷謹此次前來大概率也是為著這事。

  「什麼事?」




  陸公權眉峰微蹙:「皇上自有皇上的打算,聖旨已下那就不可更改,安心做你的先生就是。」

  「諸皇子皆是天子骨血。」周懷謹語氣懇切,條理分明,「授業先生,立身根基在公允二字。若奏請統攝諸位皇子講讀,不分長幼嫡庶,同堂傳習聖賢忠孝,公便是全體皇子共師,無半分偏私。」

  「其一,心無偏向,不涉奪嫡紛爭,方能全然信重;其二,太子與眾皇子一同受教,常聞兄弟和睦之道,可消弭私下嫌隙,免去日後鬩牆之禍;其三,朝中臣子見先生一碗水端平,便少了借拉攏講官站隊皇子的心思,朝堂少許多暗流爭鬥。」

  「這對諸位皇子與太子亦是一大益處。」

  陸公權細細看著周懷謹,倒真是能言善辯,不愧能辯贏薛行簡。

  可惜他不吃這一套。

  陸公權直言:「說白了,你是為你自己。」

  「你怕被打上四皇子的名字,你怕太子與你生分,若太子登基,你無活路可走。」

  陸公權以為周懷謹還要與他說一些天地大義。

  豈料周懷謹卻突然跪下了,「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還望閣老相救。」

  相救,他陸公權可和周懷謹沒這麼大情義。

  說不好還得惹得皇上不悅,於他而言,是賠本買賣。

  「老夫無能,怕是救不了你。」

  周懷謹抬頭,目光犀利,「大人,您就真的不為私利嗎?」

  一旁的陸思謙嚇了一跳,天爺啊,真是什麼都敢說。

  「祖父,懷謹不是那個意思,他就是……」

  陸公權掃了陸思謙一眼,「出去。」

  陸思謙給了周懷謹一個保重的眼神就急忙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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