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個臣子而言，周懷謹無疑是無可挑剔。
可魏昭不知為何，他現在不願讓周懷謹只做臣子。
周懷謹為什麼不來求自己，自己已做好了心軟的打算，可周懷謹沒有。
自己亦會護著周懷謹周全。
今日朝堂上陸公權之言他就不信和周懷謹全無干係。
陸公權心繫社稷不假，但老奸巨猾亦是真。
這種無故惹四皇子和皇貴妃的事陸公權不會做。
魏昭有種無力感。
他不知自己對周懷謹究竟是怎麼樣的感情。
「朕知道了，退下吧。」
「謝皇上，臣告退。」
魏昭多麼希望周懷謹不走。
周懷謹離開的相當果決，看著就像是對他無半分感情一般。
可周懷謹冒死救他是事實，過年的時候還巴巴求著自己出宮和他看燈。
周懷謹如願以償洗掉了四皇子的名字，卻也被皇貴妃記恨上了。
四皇子聽到這消息的時候氣的當場摔了個花瓶。
「陸公權這個老不死的！什麼叫有失公允？父皇給我的先生，這下倒好了，成了所有皇子的先生！」
一旁的公公彎著身勸到：「四皇子慎言。」
四皇子一腳就踹了過去，「慎什麼言？」
「我還怕他不成！」
他雖沒多瞧得上周懷謹，可那也是他的。
現在倒好，所有兄弟都有份，這讓他怎麼甘心？
被踹倒在地的公公還沒來得及起身就看著了來人，急忙轉了個方向跪著，「參見皇貴妃。」
皇貴妃一巴掌扇在四皇子臉上，「荒唐！」
四皇子難以置信捂著臉抬頭，「母妃…」
「和你說過多少次，禮賢下士，陸公權是什麼人，那是內閣首輔，那是丞相。」
「現在就怕是周懷謹自己都不願意來做你的先生。」
「母妃，那怎麼辦？」
皇貴妃輕輕摸了他的頭，「大度些，那依舊是你的先生，不過是多了幾個皇子罷了，怎麼，沒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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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
「那就是了，不論他如何，你都是現在皇上最寵愛的皇子，你的氣量，你的一舉一動都被旁人看在眼裡。」
「懂嗎？」
「是。」
皇貴妃一旁的婢女從荷包里抓了一把碎銀放在剛剛那公公手裡，「公公受累。」
「奴才謝過娘娘。」
「先下去吧。」
「是，奴才告退。」
屋裡只余了皇貴妃和四皇子，皇貴妃心疼的摸著四皇子的臉，「母妃知道你委屈，可以前日子更苦不是嗎？」
「你聽母妃的話。」
「兒臣明白。」
以前孫氏還是貴妃的時候沒少苛待她們後宮，吃穿用度都很拮据。
孫氏雖不敢謀害皇嗣，可明里暗裡卻使了不少絆子。
好不容易有了現在的日子，她需得萬分小心謹慎。
魏昭身邊這幾日伺候的人接連受罰，整個文華殿死氣沉沉，來往的太監宮婢都很小心，生怕哪兒做不好惹了皇上不悅。
就連高義都跟著受了掛落。
別人看不明白，高義卻看的清清楚楚，這問題是出在了周懷謹身上。
單憑靖王那番話都夠皇上廢了他的，皇上小懲大誡說把人弄去四皇子身邊，之後周懷謹來求一求，這事也就了了。
偏偏周懷謹骨頭硬，犟驢一頭。
不光沒找皇上，還能讓陸公權上奏逼著皇上不得不讓周懷謹為眾皇子授業，而不是單獨四皇子一人。
再這麼怎麼行？這段日子人人自危，生怕一個差錯就掉了腦袋，當真是腦袋系在褲腰帶上。
高義又一次撿起地上寫廢的筆墨。
終於忍不住說道：「皇上，您可是皇上。」
「這臣子為國是應該的，您是他的天，皇上若是放不下，把人召來就是。」
「況且，周大人心裡有皇上。」
「這段日子周府也都盯著，靖王沒出現過一次，想來真是冤枉了也未可知。」
魏昭聽了也沒理會，依舊陰沉著臉。
但魏昭不說話，對高義而言就是默許。
高義不做他想，當下就退出殿外吩咐了冷泉。
「去傳周大人進宮來。」
「周大人若問起，只說皇上想見他。」
「是。」
冷泉應了後又有些不放心，問：「周大人若是不願來可如何是好？」
高義瞥他一眼，「什麼都指望不上，你就不用回來了。」
「是。」
冷泉到周府時天已快黑了，周懷謹正在院裡餵魚。
得宋蘊啟發，周懷謹也在府中魚池裡養了能吃的魚。
「周大人，皇上傳您進宮一趟。」
周懷謹抬頭看一眼天色，「這個時辰？」
不是他多想，這個時辰讓他進宮除了那事他也想不到別的。
可那日在殿上兩人分明不歡而散。
「大人，奴才們這些日子都不容易，千盼萬盼都等著您進宮呢。」
周懷謹慢條斯理拿著魚糧餵魚，頭也沒抬說道：「是皇上的意思？」
魏昭是什麼人他清楚，怎麼可能為個枕邊人低頭。
況且自己那日絲毫沒留情面，已表明了態度做個純臣。
冷泉沉默，昧良心的事他沒少做，可偏偏是周懷謹。
「周大人，奴才不知。」
冷泉沒提高義讓他叫不進宮人就別回去，無非挨頓批鬥，吃兩天冷飯，算不得什麼。
周懷謹看著魚池裡的魚出神，冷泉順著周懷謹的視線看去，這才發現魚池裡的這魚奇醜無比。
還有些眼熟。
像飯桌上的魚。
冷泉忍不住說道：「周大人府上的魚還挺有特色。」
周懷謹回到：「吃著方便。」
還真是吃的魚。
就這麼養景觀池裡，關鍵周懷謹餵魚的樣子美的很，動作也煞有其事。
誰能知道餵的是這種魚。
周懷謹突然把碗裡的飼料全都倒進了魚池裡。
「走吧。」
啊？
冷泉甚至反應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周懷謹說的是要進宮。
「啊，是。」
這會兒也沒落宮門一說了，周懷謹一路暢通無阻進了宮，整條路上連個婢女都沒見著。
不用問，已提前安排過了。
冷泉直接帶了周懷謹到皇上寢宮，皇上還在文華殿沒回來。
「周大人先休息會兒，皇上應是快回來了。」
「多謝。」
一個小公公拿了青瓷茶盞和茶壺給了冷泉，「冷泉公公，這是掌印讓提前泡好的茶。」
「我來吧。」
「是。」
冷泉接過茶壺給周懷謹滿上了，一盞熱茶遞到周懷謹手邊：「周大人先喝杯熱茶歇歇，皇上片刻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