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懷謹看了眼那茶水,不知想到了什麼。
但還是伸手接過了,放到嘴邊時輕嗅了下,沒說什麼,淺淺飲下半杯。
茶水入口溫潤回甘,並無異樣。
不過片刻功夫,一股燥熱便順著四肢百骸漫上來,順著血脈直衝頭頂。
這感覺熟悉的很。
這種下三濫的手段能用在宮裡可真是讓人笑掉大牙。
難怪剛剛這茶一端起他就覺著香味有些熟悉。
冷泉全然不知,直到發現周懷謹額頭出了層薄汗。
「周大人怎麼出這麼多汗?」
「可是身子不舒服?可要傳太醫來?」
冷泉不知情,哪裡知道是高義動的手腳。
高義哪敢在皇上眼皮子底下做這種事?顯然是皇上默許。
可他大晚上進宮,顯然是做好了和好的準備,還給他下藥,可真是多此一舉。
周懷謹隱忍著問到:「皇上還沒回來?」
「還沒。」
周懷謹沉聲說道:「去催。」
看周懷謹的神色,冷泉不敢耽誤,交代了別人照看周懷謹就急忙離開了。
好在走到一半就迎面遇著了鑾駕。
冷泉快步上前走到魏昭旁說道:「皇上,周大人遣奴才來看看您快回去了沒。」
魏昭皺眉,周懷謹進宮了?
還催他。
「周大人可能身子不舒服,出了滿頭的汗。」
魏昭視線移到高義身上,高義倒是供認不諱。
「奴才看皇上近日壓抑,就擅作主張了。」
「奴才任由皇上發落。」
魏昭沒再看高義,只說:「先回寢宮。」
「是。」
冷泉這才知道皇上壓根不知道周懷謹進了宮。
等回了寢宮,下人都站在了屋外,屋內空無一人。
冷泉皺眉問道:「不是讓你照看著周大人嗎?怎麼自己出來了?」
「周大人不許,把我們都趕出來了。」
高義這次倒是及時,主動說到:「皇上,周大人沒事,就是想您了。」
高義說著就掀開了簾。
魏昭進去之後冷泉也準備跟著進去,卻被高義伸手攔下了。
「個沒眼色的,做什麼去?」
「周大人......」
高義意味深長地笑著說:「不妨事。」
冷泉這才算是看明白了。
至於周懷謹為什麼把人趕出寢室,高義心知肚明。
那副樣子,可怎麼能被旁人看著。
魏昭進了屋卻沒見周懷謹人,屏風後也空無一人。
明黃色床帷是放下來的,屏息去聽依稀可以聽到些聲音。
人在榻上。
魏昭伸手一把掀起了床帷,榻上的人面向著里側,緋紅色的官袍敞開著,亂作一團。
周懷謹的意識顯然有些模糊,手不自覺的往下伸。
魏昭抓住了他的手。
周懷謹才驚覺有人來了,第一反應就是把官袍拉上。
周懷謹臉上泛著不自然地潮紅,下意識迴避著低聲說道:「皇上。」
「怎麼狼狽成這個樣子。」
還不是你的狗奴才幹的好事。
周懷謹只是一味叫著,「皇上。」
說實話,魏昭是不想衝動行事的,那日周懷謹的決絕他看在眼裡他想問問清楚。
可周懷謹眼下的樣子又哪裡能由著他問清楚。
周懷謹身癢難耐,主動伸手去抓魏昭的龍袍,「魏昭。」
下一刻就拽著魏昭起身,直往魏昭身上貼。
好似這樣能好受一些。
後宮妃嬪放下身段來引誘他的也不少,可周懷謹終究與旁人不同。
魏昭不可否認,周懷謹很誘人,也很可口。
讓人忍不住的想要接近他。
魏昭嘆口氣,伸手去幫他把那官袍褪下了。
只是今日這般糊裡糊塗的……
不等魏昭多想,周懷謹已伸手攀了他的脖頸,把他拽倒在榻上。
罷了。
魏昭低頭親吻著周懷謹,周懷謹迷迷糊糊著,一個勁兒的汲取。
意亂情迷中周懷謹聽到魏昭說:「魏珩對你不一般。」
周懷謹神色如常,仗著在龍床上,仰頭喘息著:「臣這張臉,哪個人不喜歡?」
聽起來倒真像是問心無愧。
魏昭對自己的弟弟太了解了,實在沒有證據。
魏昭的手摩挲著周懷謹脆弱的脖頸,「聽話些,好嗎?」
周懷謹好似聾了一般,只自顧自的換了個姿勢。
魏昭的眼眸更深邃了些。
罷了。
還真是驕縱了他。
周懷謹醒來時魏昭還睡著,腦子裡清醒的想起昨夜魏昭莫名提起的魏珩。
兩人距離很近,周懷謹被魏昭圈在懷裡。
這麼近距離看,三十歲出頭的魏昭,已不是那個人們口中少年有為的帝王。
終究是瑣碎事太多,勞心勞力,歲月的痕跡先一步爬到了他的眼角。
周懷謹肩頭抵著魏昭寬闊的胸膛,魏昭一條手臂無意識地橫亘在他腰腹,掌心隔著單薄裡衣,燙得人心尖發顫。
他不敢妄動,只微微偏過頭,鼻尖幾乎蹭上魏昭頸間溫熱肌膚,淡淡的龍涎香裹著晨起溫熱氣息撲面而來。
半晌,魏昭喉間低低溢出一聲淺悶的喟嘆,長臂下意識收得更緊,將人牢牢圈在懷中,緩緩掀開眼。視線朦朧,先落進懷中人低垂的眼睫。
「醒了?」帝王嗓音蒙著初醒的沙啞,低沉黏軟,不復朝堂上威嚴冷肅,指尖不自覺輕輕摩挲著周懷謹腰側衣料,力道輕緩繾綣。
周懷謹正仰頭望著自己。
這睫毛真長。
鼻子也很高,不知他父母得長成什麼模樣。
周懷謹說道:「臣也是才醒。」
「嗯。」魏昭鬆開了環著他的手臂,扶榻慢慢起身。
「高義。」
高義很快就進來了,「皇上,您吩咐。」
「備水。」
「是。」
說完魏昭就去了書桌旁坐著。
不知是在寫什麼。
周懷謹昨日那官袍早已不成樣子,只得披了件裡衣出來。
把那官袍給了冷泉,「有勞公公。」
皺成這樣定是沒法穿的,萬一讓人看著還得了?
周懷謹一副自來熟的樣子,走去魏昭身旁看他桌上的字。
他微微俯身,半邊身子幾乎貼住魏昭臂膀,指尖虛虛懸在紙邊,不敢真的驚擾執筆的人,嗓音低柔繾綣,裹著晨起未散的慵懶:「陛下這字寫的可真好。」
魏昭筆尖一頓,餘光瞥見身側人近在咫尺的眉眼,未回頭,周懷謹的字是出名的好,這會兒卻來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