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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蟲蟻

2026-08-24 19:47:59 作者: 拾一的喵

  魏昭遞了筆給他,「後半句你來寫。」

  周懷謹看向紙上工整遒勁的前句,腕尖輕旋,蘸飽濃墨,落筆時手肘有意無意抵著魏昭的小臂。

  墨痕婉轉柔和,與方才魏昭筆鋒的凌厲相得益彰,一筆一畫都斂著繾綣情意。

  寫完最後一字,他沒有立刻收筆,指尖輕輕蹭過魏昭方才握筆留下的指印,微微偏頭,唇瓣擦過魏昭的耳垂,低低笑道:「臣筆墨粗陋,恐配不上陛下開篇的佳句。」

  魏昭不語,看著眼前的妖精。

  周懷謹的字他是見過的,與今日的全然不同,今日這字總覺著透著股妖氣。

  勾人。

  好似兩人從未心生嫌隙一般,倒像是他小題大做。

  魏昭提筆重新寫了一句,依舊把筆遞給了周懷謹。

  但卻先在澄心紙上印了私印。

  「再寫一幅,一會兒讓高義掛寢宮裡。」

  既是要掛,那就不能寫的這麼隨意。

  周懷謹斂了心神,細細寫來。

  這次的字跡截然不同。

  魏昭指腹點了點那遒勁轉折的筆鋒,眼底漾著欣賞:「字里清雅內斂,風骨自成,可提筆頓鋒之處又凌厲鋒利,藏著千鈞力道,剛柔並濟,半點不顯柔弱。」

  旁人表里如一,筆墨貼合身形,周懷謹卻截然相反。

  這般清瘦一副皮囊,內里卻藏著不輸將相的鋒芒,單憑一手字,便叫魏昭看得分明。

  「皇上謬讚,不過是多下了些功夫。」

  魏昭突然想起什麼,說道:「陸思謙倒是下了不少功夫,那字朕看了都頭疼。」

  周懷謹聽了低頭輕笑一聲,「確實是讓人頭疼。」

  魏昭看著他的笑顏,終歸是決定不同他計較。

  魏珩是自己親弟,從小關係親密,父皇臨終又刻意囑託過,他不想與魏珩兄弟離心。

  只說,「往後離魏珩遠些。」

  周懷謹垂眸,「臣明白。」

  他清楚,魏昭這是不同他計較這事了。

  魏昭沒提魏珩說了什麼,周懷謹亦未多問半句。

  好似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

  

  「用過膳就出宮去吧。」

  「是。」

  可偏偏有人不讓你順遂。

  瓷勺偶然輕碰到碗邊,聲音很是清脆。

  周懷謹一口一口喝著粥。

  高義突然進來站在魏昭身側,說話前還看了眼周懷謹。

  「皇上,靖王來了。」

  周懷謹當即拿了帕子輕拭嘴角,「臣已吃好了,不打擾皇上與靖王。」

  說著就要往偏門去。

  眼看著就要到那處門了,魏昭突然說道:「坐著。」

  周懷謹的指尖微微一僵,只得應了,「是。」

  魏珩進來時,高義又給添了個椅子。

  三個人,不論如何魏珩的另一側坐的都是周懷謹。

  「臣弟見過皇兄。」

  「起來吧。」

  周懷謹也起身行禮,「下官見過王爺。」

  魏昭看一眼兩人,「都坐吧。」

  「是。」

  「高義,再添副碗筷來。」

  「是。」

  婢女盛了粥放在魏珩面前的桌上,魏珩接過喝了一口。

  「怎麼這麼早就進宮了?」

  魏珩此刻還有些出神,他沒想到周懷謹也在。還是這麼早的時辰,不用多想也知周懷謹昨夜是留宿在了宮裡。

  為什麼留宿在宮裡……

  「臣弟新尋著本書,想著皇兄應該喜歡,一大早就給皇兄送來了。」

  魏珩說著從一旁公公手裡拿過一個盒子。

  魏昭看了一眼,挑眉說道:「呦,袁青的書。」

  「是,知道皇兄喜歡,這不是一早就送來了。」


  魏珩始終迴避著周懷謹,全程沒問魏昭周懷謹這個時辰為什麼在這兒。

  「有心了。」

  一旁高義接了收了起來。

  魏昭突然伸手握了周懷謹的手,「一直沒同你說,懷謹一直跟著朕,去冀州沒少給你添麻煩吧?」

  這一著讓周懷謹和魏珩同時僵住,兩人快速對視一眼就又各自收回了視線。

  魏珩輕輕搖頭,「周大人很有才能,冀州時沒少幫著臣弟,怎麼會麻煩?」

  魏昭看他,「那就好。」

  魏珩其實是心虛的,尤其是被魏昭這麼盯著。

  他從小就聽兄長的話,哪怕是不知情,可和兄長的人睡了是事實。

  而且,是他心悅周懷謹在先。

  最可怕的是,他在知道周懷謹是兄長的枕邊人之後,回京後的這些日子每當深夜也總能想起那夜得種種。

  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周懷謹再次起身,「皇上,吏部事多,臣得先出宮了。」

  「去吧。」

  「是,臣告退。」

  桌上只剩下他兄弟二人。

  「那日你同朕說,甚是欣賞周懷謹,怎麼今日看著你二人竟像是不熟。」

  那日魏昭隨口一句話,魏珩不慎,不小心誇了句周懷謹。

  事後回到王府,他就猜到了皇兄是在試探自己。

  魏珩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說道:「臣弟欣賞的人多了。」

  至此,這事就算翻篇了。

  只要不被他抓著什麼把柄。

  周府的馬車停在宮門外一旁的巷子裡,侍衛先一步出了宮去喊了馬車來宮門口,然後周懷謹才走出宮門。

  一出宮門就上了馬車。

  霧山早已在馬車內坐著,見周懷謹上來,當即伸了手臂去扶。

  「大人,我剛看見靖王進宮了。」

  「嗯,剛見著了。」

  霧山不放心問到:「沒露出什麼馬腳吧?」

  「沒,不過帝王之心難測,皇上未必會信。」

  「大人,昨夜張鶴聲遞了信來,邀您去醉仙樓。」

  「我說您身體不適,已推了。」

  周懷謹點頭,問:「張鶴聲那兒可查出什麼了?」

  霧山說道:「薛家的人一口咬定薛行簡絕不會和范氏一事有關,他們疑心是有人陷害,甚至謀害了薛行簡。」

  「張鶴聲已審了所有同薛家走的近的官員,只剩程稟文了,不出意外今明兩日就會傳程稟文去刑部。」

  周懷謹心下有了盤算,「張鶴聲找我應當是為了問薛行簡的事。」

  周懷謹人才剛到吏部,一個主事給他行禮,然後突然笑著走前來問他:「大人可是有了心儀的女子?」

  「此話怎講?」

  那主事笑的曖昧,伸手指了指脖頸的位置。

  周懷謹反應過來,神色卻不顯,只說道:「開春了,府里已有了蟲蟻,這幾日正想法子除呢,主事若有什麼好法子可定要說與我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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