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周懷謹的神色不似作假,再加上周懷謹平日裡清心寡欲的樣子,主事只當自己想岔了。
等主事一走,霧山立即走到周懷謹身後,只掃了一眼就說,「大人,先回值房吧。」
剛剛在馬車裡兩人一起坐著,霧山並沒見著周懷謹的後頸。
一進屋周懷謹就拿了銅鏡來,抬起頭一看,果不其然,有一處情慾過後留下的痕跡。
還新鮮著。
周懷謹暗罵一聲,狗皇帝。
昨夜他意亂情迷不假,魏昭卻是清醒的很,分明是故意為之。
「讓府里送件高領的長袍來。」
「是。」
誰知那主事也是個嘴碎的,沒一會兒去和宋蘊稟事時順嘴就提了周懷謹。
「周大人府上遭了蟲蟻,連脖子上都有痕跡,剛剛還問詢下官整治的法子。」
「這也就是周大人,若是旁人,定是得往那些個方向想。」
宋蘊不動聲色問到:「哦?連頸上都有?」
「是啊,剛剛在前廳一見,下官還以為是周大人有了心儀的女子。」
宋蘊擺擺手示意他下去,轉而看向阿寬,「周懷謹昨夜可是去了醉仙樓?」
「不清楚,不過確實是出門了,去了什麼地方不得而知。」
「去叫他過來一趟。」
「是。
這個「他」只能是周懷謹。
周懷謹出現在宋蘊面前時已換了件高領的長袍,剛好能遮擋住痕跡。
原本還只是猜測,在看到周懷謹這衣領的一瞬間宋蘊就已證實了心中的猜想。
「這是薛氏新任掌家人的一些消息,你看看。」
周懷謹接過翻閱著。
宋蘊看著他問:「平日不見你穿這樣高領的衣袍。」
周懷謹頭也沒抬說道:「霧山剛好給拿了這件。」
「坐過來。」
宋蘊身旁也沒椅子,這個坐過來只能是坐在他腿上。
周懷謹起身去了,很自然坐在宋蘊懷裡,一手卻還拿著那些紙,「這薛氏新的掌家人,大人怎麼看?」
「略怪了些,這人叫薛義,連薛家的庶子都不是,只是一個養子。」
「這人受薛行簡重視,在薛家還算有幾分話語權。」
周懷謹皺眉,「可這也不該是他能做家主的理由。」
「大人可見過這個薛義?」
宋蘊拿走了周懷謹手裡的紙張,「也不是什麼宵小我都會見。」
周懷謹直覺這個叫薛義的不簡單。
程稟文應當是知曉其中一二。
宋蘊低頭看他,「可想我了?」
周懷謹笑著,「懷謹與大人不是日日都見嗎?」
宋蘊沒理會他,伸手去解他的腰帶。
周懷謹急忙伸手按住了,周懷謹不安地看眼屋外,「大人。」
「阿寬在外面。」
霧山也在外面。
外袍一脫,頸後的痕跡暴露無遺。
「怎麼弄的?」
周懷謹沒回話,只是伸手在宋蘊身上四處點火。
「是張鶴聲?」
回應宋蘊的依舊是沉默。
周懷謹的裡衣也已解開,竟是除了頸上,其餘地方都沒有痕跡。
那就只能是故意留下的。
周懷謹不願說,宋蘊也就不再問。
周懷謹主動親吻著宋蘊,宋蘊壓了他到桌上加深了這個吻。
不知道宋蘊是不是故意的,親至脖頸時刻意在那處停留,然後讓那處痕跡更明顯了。
周懷謹無奈卻又很溫柔的說道:「大人,懷謹還得見人。」
宋蘊這才鬆開他。
周懷謹喘息著,側頭看一眼宋蘊值房的裡間,「去後面?」
後面有床榻,總好過這桌上又涼又硬,完事兒之後渾身都疼。
宋蘊當即抱了他去裡屋。
兩人都算克己,在吏部這樣的次數屈指可數,周懷謹還真沒進過宋蘊這值房的裡屋。
旁人值房多擺珍玩字畫、錦墊軟榻,處處透著精心打點的私心俗趣,唯獨宋蘊這間,素淨得過分。
一室白灰牆,無錦緞掛畫,僅懸一幅手書,筆墨清淡。一張尋常柏木大案占了半間屋子,案上只碼整齊卷宗、一套素麵湖筆徽墨,無鎏金筆架、玲瓏鎮紙,連茶盞都是素釉。
側邊立一架舊木書櫥,滿滿當當全是律典奏章,不見半件賞玩擺件。屋角一張臥榻,鋪著再尋常不過的錦被。
整間房無香薰、無陳設,連窗下都不曾置花草,只透進一屋清淺天光。
不難看出這屋的主人是個怎樣的人。
「大人給懷謹值房送那些個擺件瓷瓶,自己值房倒是簡單的很。」
宋蘊把周懷謹放在榻上,「身外之物。」
至於給周懷謹那兒添置,他潛意識覺得周懷謹矜貴,那些個俗物配不上他。
就該嬌養著才是。
值房的榻上若鋪個粗布單子,他那皮膚嫩,別是磨破了。
宋蘊沒脫外袍,只把周懷謹拔個乾淨。
周懷謹看著他衣冠楚楚的樣子抱怨到:「宋蘊,這不公平。」
「怎麼不公平?」
周懷謹美目一翻,認命躺好了。
宋蘊拍了拍他,「你這不脫不行。」
「再往裡躺躺。」
這值房床榻狹窄,兩人個子都高,倒真是有些憋屈。
「這麼軟?」
就像是剛剛發生了什麼一般。
周懷謹挑眉,「大人不喜歡?」
還不是昨夜被高義下了藥,折騰了一夜造成的。
宋蘊沒接話。
感受著。
怎麼會不喜歡呢?周懷謹這人,從頭到腳不論哪處他都歡喜的很。
「大人這榻上怪硬的。」
「嗯。」
宋蘊嘴上什麼都沒說,想的卻是等明日讓阿寬把這榻上鋪層軟墊,再放兩層床褥。
錦被也該換換了,這青色的過於暗淡,周懷謹應當是不喜。
最好再放些脂膏來。
兩人在值房裡荒唐著。
屋外有人來尋,都被阿寬攔下了。
「大人正和周侍郎談事,一會兒再來吧。」
「是。」
兩人這事一談就談了一個多時辰。
主事只當兩人在談什麼要緊事。
等周懷謹從屋裡出來時,主事還在門外候著。
主事滿臉堆笑,「周大人。」
周懷謹點點頭就走了,臉上沒什麼情緒。
看樣子這事談的不算愉快。
主事斂了心神,不由得後悔這個時辰過來。
別是周懷謹惹了尚書不悅,自己這會兒進去剛好撞上挨頓批。
由不得他說一會讓人再來,屋裡一傳出了宋蘊的聲音,「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