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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潯州

2026-08-24 19:48:05 作者: 拾一的喵

  主事只得進去了,看著宋蘊臉色還不錯真是鬆了口氣。

  至於周懷謹,就不是太好了。

  別看那值房什麼都沒有,可卻放了別的。

  情事後周懷謹已穿了裡衣要走,宋蘊突然從衣櫥拿了件東西出來。

  周懷謹整個人怔了怔,這東西他眼熟的很,張鶴聲給他用過。

  那日宋蘊跟著他去醉仙樓的記憶湧入腦中,依稀記得宋蘊當時是和張鶴聲要過。

  誰知張鶴聲竟真的給宋蘊送來了。

  甚至不止一個。

  這玉看著是被藥浸過。

  見周懷謹一臉不情願,宋蘊說道:「為了你好,不然你受不住。」

  周懷謹試圖拒絕,「一會兒還要見個主事。」

  「不妨事,已特意拿了最合適你的。」

  「可是……」

  「嗯——」

  容不得周懷謹說什麼,宋蘊已動手了。

  「你一整日都在值房坐著,不影響。」

  「去吧。」

  周懷謹從宋蘊屋裡出來臉色不好就是因為這東西。

  原想著回了值房就拿出來,誰知地方官員已在他值房外等著。

  地方官員尋常不會直接來吏部。

  「大人,這是潯州通判,說有要事找您。」

  潯州通判?

  那人深深一揖,垂首立於案前,不敢抬眼:「卑職潯州通判,叩見周侍郎大人。」

  周懷謹抬眸淡淡頷首:「免禮,潯州離京城可不近,也不是送年冊的時日,特意來這一趟所為何事?」

  通判直起身,面上添幾分郁色,拱手坦言:「不瞞大人,卑職此番入京,一半是按例呈遞潯州官吏年冊,另一半,實是慕名而來。朝野上下無人不知,侍郎大人出身寒門,為官一心為公,素來體恤寒途士子,不與豪門勛貴同流合污,是朝中難得的清流重臣。潯州一地被世家盤剝已久,尋常官員不敢觸碰,卑職萬般無奈,只能前來求大人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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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懷謹指尖輕叩桌面:「這些吹捧的話就省了吧,說正事。」

  「是。」

  通判鋪開隨身攜帶的厚厚一卷文冊,一一指給周懷謹看,語聲沉重:「第一樁,州府銓選佐吏、巡檢、驛丞等微職,全由本地三大世家把持。但凡州中空缺出缺,知州必先私下問詢鄉紳大族,舉薦的儘是世家旁支子弟。此輩從未苦讀,不通刑名錢糧,僅憑家世占住官身,反倒打壓寒門士子。去年有三名寒窗秀才經鄉試得薦,本可補縣尉、司吏之缺,卻被世家上下打點,硬生生挪去貧瘠驛館做雜役,有才無處施展。」

  周懷謹眉峰微蹙,提筆在箋紙記下一筆:「地方佐雜雖品階低微,卻是安撫百姓、處理實務的根基,世家私相授受,壞了銓選規矩,繼續說。」

  「第二樁便是州縣吏治怠廢。」推官長嘆一聲,「潯州下轄四縣,兩縣知縣皆與本地世家聯姻,遇事處處偏袒鄉紳大戶。鄉間田產兼併成風,豪門強占寒門農戶良田,百姓遞狀告到縣衙,知縣要麼壓下狀詞不予受理,要麼輕判了事。每逢夏秋糧稅,世家田畝百般尋藉口減免賦稅,所有攤派徭役、糧餉重擔,盡數壓在尋常寒門農戶身上。卑職掌刑獄,數次開堂秉公斷案,反倒被知州斥責破壞鄉紳和睦。」

  「知州何以一味縱容世家?」周懷謹出聲追問。

  推官拱手作答:「知州赴任之時,便收了三大世家饋贈的田地銀錢,每年年節另有厚禮,早已與地方大族綁在一處。卑職人微權輕,無黜陟官吏之權,想要參劾州縣主官,若無吏部佐證文書,到都察院也難以立案。」

  「第三樁弊事,便是府庫與賑災錢糧。」推官翻到卷宗後半頁,「前年潯州江水泛濫,南岸數鄉受災,朝廷下發賑米、撫恤銀兩,大半被知州與世家串通瓜分。賑糧發放之時,豪門家丁冒名代領,真正受災的寒門百姓分得極少,甚至顆粒無收。卑職暗中記下發放帳冊、人證供詞,盡數謄錄在此,只是州府庫房帳簿早已被篡改,卑職無力徹查。」

  周懷謹翻看手中帳冊,指尖摩挲紙頁,語氣清正平和:「世家壟斷仕途、官紳勾結盤剝百姓、侵吞賑災公糧,樁樁皆是違律重罪。你留存的所有證詞、帳冊、百姓訴狀盡數留下,我命文選司、考功司分開核驗,不令外人插手遮掩。」


  推官眼底露出希冀,躬身一拜:「有大人這句話,潯州百姓便有指望了!地方官吏知曉大人清名,尚且百般遮掩,若換作趨附權貴的官員,卑職這番苦情怕是連聽都無人肯聽。」

  周懷謹擺了擺手,出言叮囑:「你回潯州之後,暫且隱忍行事,不可當眾與知州、世家正面衝突,免得遭人暗算、反落把柄。吏部這邊核對完證據,便擬定文書,一面重新核定潯州佐雜補缺,優先選拔寒門有才之士;一面將官紳貪弊卷宗移送都察院,派員南下核查。後續處置牒文,不出五日便會下發潯州。」

  「下官謹記大人教誨!」此人再行大禮,心中懸著的巨石落地,「下官留在京中等候吏部消息,待文書一到,即刻返程配合查案。」

  「去吧。」

  「是,下官告退。」

  通判臨出門時突然折返,「大人,有一事不與您說下官心裡不安。」

  周懷謹強忍著身後的不適,皺眉道:「說。」

  「潯州現任知州似乎與宋尚書關係匪淺。」

  說完這句,通判就躬身退下了。

  這話,通判原是不想說的,怕周懷謹束手束腳。

  可剛剛一番對話,這話不說,他心裡不安。

  宋蘊?

  周懷謹想起了什麼,問霧山,「府里的魚阿寬送來時說了什麼?」

  霧山沉默片刻才說道:「是潯州來的魚,甚是鮮嫩。」

  合著不光是宋蘊,就是他,都脫不了干係。

  他愛吃魚,潯州州官借花獻佛送了魚給宋蘊。

  就是不知這州官是單純的同宋蘊有干係,還是同宋氏相關。

  不過他眼下顧不得旁的,得先把做壞的那東西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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