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山見周懷謹去了屏風後,跟著就去了。
然後就見周懷謹開始解衣帶。
霧山瞠目結舌,這青天白日的,大人是要做什麼?
霧山努力控制著自己不去往周懷謹的方向看,「大人。」
「宋蘊給放了玉。」
玉?
「說是泡了藥的,養身子。」
「這身子我還是不養的好。」
周懷謹話音剛落,就要伸手往出拿。
霧山聽到這兒,迅速伸手去攔。
周懷謹回頭看他,「做什麼?」
霧山低頭不敢看周懷謹的眼睛,「既是養身子的,就留著吧。」
小狗越發不聽話了。
周懷謹咽口氣說到:「晚上得去見程稟文。」
霧山沒有退步,「去之前我幫大人拿。」
霧山說完就拿開了周懷謹的手,還貼心幫他把衣袍穿好了。
「大人要應付的都不是善茬,這身子確實得好好養著。」
周懷謹聽他說這話都快氣笑了。
「霧山,連你家大人都敢管了。」
「你甚至還是我師侄。」
「就這麼孝順師叔的?」
見周懷謹面色不虞,開始挑他刺了,霧山指了指屏風外桌上堆成小山似的朝務。
「大人,你再不開始幹活兒程稟文該久等了。」
「怕是得以為你是故意的,這新得的盟友,還是別遲到的好。」
算了。
周懷謹整了整腰帶,翻了霧山一眼就出去了。
真是個管家婆。
「大人,那我去給程大人下帖子。」
「去吧。」
真埋進那一桌的書卷里,那處的不適也就不那麼明顯了。
狼毫筆提起又放下,周懷謹的眉頭皺了又皺。
直到霧山來叫,他才起身。
「大人。該走了。」
周懷謹頭向後輕仰,伸展了伸展,渾身困疼。
今夜得早些歇了才是。
自結盟後,除了周懷謹上次托他去刑部見松林,除此之外兩人除了朝上並未見過面。
收到這帖子程稟文是很愉悅的,明明是晚上才去吃酒,但整個白天步子都歡快不少。
這幾日被張鶴聲纏著問詢的憂慮都少了許多。
那日周懷謹說來救他的會是張鶴聲,自己問他是不是張鶴聲的枕邊人,周懷謹也沒拒絕。
程稟文真想同周懷謹說說,讓張鶴聲別纏著他了。
只是不知周懷謹在張鶴聲心中的分量夠不夠,足不足。
周懷謹把地方約在了醉仙樓,現成的地方不用白不用,他一去,那掌柜的就自覺把費用都掛在了張鶴聲名下。
掌柜的一臉諂媚來迎他,「周大人,您來了。」
「沒見侯爺來啊,您去哪間?」
周懷謹抬手指了指樓上,「侯爺常去的那間空著嗎?」
掌柜的心想,主子的屋子他哪敢隨意安人。
「空著。」
「我去那間。」
「是。」
周懷謹不一樣,他說要去,掌柜的哪敢說不行。
他二人的關係掌柜的心裡頭和明鏡似的。
可沒一會兒,程稟文來了。
「呦,這不是程大人嘛?小的幫您安排樓上雅間如何?」
程稟文抬頭掃了一眼,說道:「我和周大人約好的,他應是已經來了。」
掌柜的臉色一僵,周懷謹用侯爺的屋子約旁人?
但伸手不打笑臉人,掌柜的只得嚷小二帶了程稟文上樓。
程稟文一走,掌柜的就招呼了個小二,「快去侯府,和侯爺就說周大人來了。」
「一起的還有程稟文程大人。」
「是。」
掌柜的深覺自己任務艱巨,沒讓小二去樓上伺候,親自上去伺候點菜了。
暮春晚風卷著街面細碎的煙火氣,掠過醉仙樓雕花窗欞。
樓下大堂賓客喧沸,杯盞相碰、吆喝談笑聲層層疊疊,盡數被厚重的梨花木隔扇攔在門外,襯得樓上雅間愈發靜謐幽深。
周懷謹早已落座。
他一身素色常服,不染半分塵囂,指尖輕抵白瓷杯沿,溫熱的碧螺春氤氳出薄薄霧氣,模糊了他眉眼間清淺的寒意。
如果不注意他這過於高的衣領的話。
窗外暮色沉落,檐角燈籠透光而入,落在他清冷如玉的側顏上,半明半暗,辨不出喜怒。
腳步聲輕緩響起,程稟文推門而入,反手落閂,動作乾脆利落,不帶半分多餘聲響。
周懷謹抬眼看他,順手把茶給他斟上了,「來了。」
這話熟稔的很,好似兩人是很久的朋友一般。
程稟文聽了更是愉悅,深覺周懷謹是把自己當一條船上的人了。
「深夜相召,可是為薛家之事?」程稟文率先開口,一語道破關鍵。
舊主薛行簡失蹤之後,薛家內部幾番暗鬥撕扯,最終竟是沉寂多年、素來低調寡言的一個養子,壓過一眾嫡長旁支,坐穩了薛家掌家人的位置。
聽起來確實荒謬。
周懷謹還不避諱點頭道:「正是。」
周懷謹剛要說話,門外就傳來敲門聲,「周大人,小的進來了。」
說著就推門。
推了一下門沒推動,很顯然是從裡邊落了門閂。
這還得了。
掌柜的心想著二人不會是正在裡頭顛龍倒鳳吧?
下一刻霧山開了門讓他進來。
「掌柜的,什麼事?」
掌柜的拿著紙筆,「這不是還沒點菜,可是要按先前的樣式上?」
周懷謹沒見一點不悅,笑著和掌柜的點頭,「掌柜的看著上吧。」
「好嘞。」
程稟文叫住了掌柜的,「挑特色和貴的上。」
然後看一眼周懷謹說道:「我請。」
周懷謹沒拒絕,應了聲,「好。」
掌柜的一聽,樂了,來了個傻的。
「好嘞,小的這就去準備。」
周懷謹看到了掌柜的出門前一刻那不懷好意的笑容,就知這頓飯程稟文是要挨宰了。
周懷謹已經預料到了結果,因為自己在,哪怕挨了宰,程稟文又不好意思同掌柜的計較。
「這個薛義你可了解?」
程稟文說道:「薛行簡很信任他,很多要緊事都交給他,不論是府里的金銀,還是名冊帳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