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前還問過,他說是他父親在世時收養的義子,脾氣秉性還算合他脾性,就一直帶在身邊。」
這麼聽著倒是挺正常。
可周懷謹總覺得什麼地方不對,「一個養子做薛家掌家人,無異於把整個薛氏家業拱手讓人。」
「就算是薛氏現在陷入了謀害范氏商行的傳言中,可也不至於讓個外人掌家。」
程稟文聽到這兒看了眼門,確定門是關好的,湊近周懷謹壓低聲音說道:「我有個猜測。」
周懷謹看了眼他和自己的距離,不光沒躲還往前略微傾了身子,「你說。」
這一舉動讓程稟文默默咽了口唾沫,眼睛不自覺看著周懷謹的側臉。
再看時依舊驚為天人。
不過自上次那事之後,他還真沒再惦記過周懷謹。
況且張鶴聲那廝,脾氣不好,還不講道理,不惹為妙。
程稟文收回視線,盡力不往周懷謹那邊看。
「我懷疑薛行簡有什麼把柄在薛義手裡,有一次我去的匆忙,在院裡等著得時候見薛義一副臭臉,在說什麼,而薛行簡在一旁聽著。」
「活像是薛義是薛行簡的主子似的。」
「而且啊,他們薛府的貓很多,卻幾天一換,次次見不著一樣的。」
「我還以為是薛府養的貓多,我剛巧沒見過,可直到前段日子我去的時候,見那薛義手上有血。」
「起初我沒多想,可從書房去前院的路上,見下人在埋什麼,走近一看可不得了,是個死狀悽慘的白貓,整個都沒皮了。」
想到當時的場面,饒是殺人無數的程稟文也覺得毛骨悚然。
他雖下手狠,殺人也沒少殺,可這種手段虐殺這麼多貓,他還真做不出來。
周懷謹聽懂了程稟文的意思,「你懷疑薛行簡聽命於薛義?」
程稟文微微皺眉說道:「也不全是,他們像是相互制衡,我懷疑薛義不是單純的薛氏養子這麼簡單。」
周懷謹聽了剛要說什麼,門就又被推開了。
「兩位大人,酒來了。」
掌柜的開門一瞬間見兩人挨著坐著,頭還離得近,不知在竊竊私語什麼,看著好不曖昧。
掌柜的心都快掉出來了,侯爺是什麼主兒,他的人來他的屋子偷人,這還得了?
見掌柜的進來,兩人沒再繼續剛剛的話題。
程稟文環視一眼說道:「醉仙樓來過不少次,這間倒是頭一次來,看著比別的屋子寬敞不少。」
「就連這擺件都名貴多了。」
周懷謹也看了眼,說道:「布置的是不錯。」
掌柜的心想,能不好嘛,這都是定遠侯府里的私庫擺來的,甚至還有皇上賞的。
周懷謹輕抿了一口酒,看向掌柜的,「這酒是…」
「上次陸大人拿來的,還剩半壇。」
怪不得。
周懷謹和陸思謙交好,程稟文是知道的。
他二人自大理寺相識,後來又都同為六部侍郎,接觸的也多些。
年歲相差也不多,三歲而已,交好也是正常的。
醉仙樓菜上的是真快,掌柜的也沒再離開,一直招呼著布了菜。
一道道鎏金瓷盤盛著的珍饈絡繹端進房,鮮香漫滿整間屋子。
掌柜的先指向正中那道燉盅,瓷蓋掀開,溫潤鮮湯漫出香氣:「這道百年老膠燉乳鴿,花膠是南海陳年貨,清潤滋補,最是養人。」
移步一旁赤紅油亮的大盤,肥厚海參鋪在燜爛的熊掌之上:「紅燒海參扒熊掌,熊掌去盡腥膻,配陳年高湯煨制,海參軟糯入味,是咱們醉仙樓頭牌硬菜。」
掌柜的又指雕花白瓷盤裡裹著蜜色酒漿的螃蟹:「琥珀蜜釀醉蟹,選用秋日肥膏大閘蟹,用上等貢酒封壇醉足半月,蟹黃綿密,酒香入骨,別處嘗不到這滋味。」
抬手掃過一旁層層堆疊的山珍拼盤:「這盤是深山八珍,竹蓀、羊肚菌、鹿茸菌、猴頭菇一應俱全,搭配老雞吊底清炒,鮮而不膩。」
這醉仙樓他們也來過不少次,這兒的美味佳肴也大多吃過,只不過平日也不曾介紹。
今日被這掌柜的一說,竟有種吃不起的錯覺。
不過程稟文沒放在眼裡,一頓飯而已。
程稟文抬抬手,「先下去吧。」
「是。」
掌柜的也沒了繼續賴著的藉口,出去就去了一樓焦灼的等著。
侯爺也是,怎麼還不來?
看剛剛那架勢,一會兒兩人就該拉手親嘴了。
倒真是巧,程稟文才拿湯勺給周懷謹盛了湯,門就被人打開了。
半點禮數都沒。
這醉仙樓怎麼做事的?
程稟文已然要動怒,扭頭看去剛要罵人,就見著了門口的凶神。
張鶴聲。
張鶴聲把玩著手裡的扳指,程稟文毫不懷疑,下一刻張鶴聲就會砸過來。
而他,程稟文,手裡還正殷勤著給周懷謹盛湯。
正端著要遞給周懷謹。
張鶴聲笑的意味深長,看向了周懷謹。
「侯爺,誤會,誤會。」
程稟文說著就把湯放在了自己面前,「我給自己盛的。」
很顯然,張鶴聲生氣了。
周懷謹起身,「侯爺,程大人知道你我的關係。」
「若真有什麼,懷謹也不會把人約在侯爺的地方。」
聽到這兒,張鶴聲心花怒放,周懷謹同旁人說了自己和他的關係,這說明什麼?
張鶴聲不顯山不露水,依舊一臉陰沉,逕自坐下了。
看向了程稟文,「聽聞今日是程大人做東?」
「是,侯爺來的正巧,還沒動筷子。」
「掌柜的,添副碗筷來。」
「好嘞!」
張鶴聲看了眼桌上的菜,說到:「菜不錯,就是酒看著不夠,掌柜的,來壺三十年的貢酒,再添個炙魚,要最嫩的魚,多放些辣。」
「是。」
程稟文挑眉,「沒想到侯爺竟好這口。」
「沒法子,內子愛吃。」
張鶴聲說這話時,頗為傲嬌,語氣還很驕縱寵溺。
內子?
程稟文難以置信的把視線落在了周懷謹身上。
不得不相信,張鶴聲說的內子確實是周懷謹。
這麼俊個人,和天仙似的,可惜瞎了眼,怎麼就跟了張鶴聲?
周懷謹依舊輕輕笑著,似乎是默認了。
程稟文此刻竟有些心疼了。
張鶴聲什麼名聲他可是清楚,同為武將,張鶴聲的風流事,他是一件沒少耳聞。
也就是張鶴聲才敢這麼明目張胆,整日流連秦樓楚館。
周懷謹看著聰慧,可真是瞎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