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懷謹更是主動去牽了張鶴聲的手,「手怎麼這麼涼。」
自是急著過來,路上騎馬風吹的。
周懷謹當著外人面這樣,張鶴聲尾巴更是翹到了天上,任由周懷謹給他捂著。
程稟文趁機給張鶴聲滿上了酒,「侯爺,你網開一面,就別逮著我查了,如何?」
「薛行簡失蹤真的和我沒關係,說白了那還是我小舅子,他失蹤了對我能有什麼好處?」
張鶴聲沒說話,那酒也沒接,程稟文就這麼端著。
程稟文朝周懷謹的方向看了一眼,兩人視線短暫交接。
周懷謹抬手接過了程稟文手裡的酒,舉著遞給張鶴聲。
「侯爺,懷謹可為程大人作保,程大人確實清清白白。」
張鶴聲嗤笑一聲,清白?
別說是程稟文不清不白,就是周懷謹又能清白到哪兒去?
周懷謹大概率是被薛行簡的人綁了,結果卻從程府出來了,而薛行簡就此失蹤。
他再旁敲側擊問宋蘊,宋蘊卻和聾了一般,左顧而言他。
程稟文更是,這兩日去了刑部,一問三不知。咬死從未見過薛行簡,對此甚是傷感。
張鶴聲清楚,周懷謹和程稟文之間有貓膩,卻什麼證據都沒有。
而宋蘊可能知道其中關節,卻不願與他說。
周懷謹開始惺惺作態,「侯爺,懷謹這手腕都酸了。」
這就連程稟文都看不下去了,偏偏張鶴聲吃這一套,還甘之如飴。
張鶴聲伸手接過了酒杯一飲而盡。
繼而湊在周懷謹耳邊耳語一句。
說了什麼程稟文不得而知,但周懷謹的耳朵肉眼可見的紅了。
想來也不是什麼乾淨的,定是一些個污言穢語。
只是想不到周懷謹竟然能和張鶴聲相處這麼融洽。
不過現在,他程稟文才是周懷謹最信任的人,他們可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而張鶴聲,周懷謹做的那些事顯然是瞞著張鶴聲的。
張鶴聲連裝樣子都不願裝,懶得和程稟文說一句,只是側頭和周懷謹說著什。
程稟文眼看著自己多待無益,在這兒還礙眼,當即起身告辭。
「侯爺,周大人,突然想起府中還有要事,我先走一步。」
周懷謹起身,「程大人慢走,那位那兒有機會的話還需您引薦一二。」
程稟文知他說的是薛義,點頭應了。
程稟文快離開的前一刻,張鶴聲不忘提醒,「記得結帳。」
「自然。」
這一頓飯程稟文吃的別提多憋屈,看他二人秀恩愛不說,還得結帳。
給周懷謹買單他甘之如飴,可張鶴聲卻足夠噁心他的。
「程大人,一共是六百七十兩。」
程稟文拿銀票的動作一頓,「多少?」
就是一品大員一年的俸祿都沒有這麼多。
一頓飯就敢要六百七十兩。
這醉仙樓他與同僚也常來,就是喊幾個陪酒唱曲的都不至於這個數。
「程大人,那壺酒是陳釀,難得的很,單那酒就三百多兩。」
是了,張鶴聲還點了壺酒,偏偏他一口沒喝著。
掌柜的深知這銀子對程稟文而言不過是九牛一毛,就是有些挨宰的感覺,掌柜的知道打蛇打七寸,當即問道:「不知是大人您結,還是樓上那位周公子結?」
程稟文沒說話,拿了銀票拍在掌柜的懷裡,「多的給那位周大人上份醒酒湯。」
「好嘞,沒問題。」
程稟文暗罵一聲張鶴聲不當人。
他不缺銀子是真,這些年沒少貪,可任人白宰一頓給誰也不會心情愉悅。
他原先只是覺得薛義這人怪了些,也沒太多想,今日聽周懷謹這麼一問,更覺不對。
周懷謹怎麼會無緣無故對薛義感興趣?
這邊樓上周懷謹又給張鶴聲把酒滿上了,「是掌柜的同侯爺說下官在這兒的?」
張鶴聲接過酒杯,「忘記同你說,這醉仙樓和那賭坊一併是本侯開的。」
這怎麼會忘記,怕是刻意沒同他說。
「你呢?約程稟文談什麼事?」
張鶴聲打量著周懷謹,「你應當知道,求本侯放過程稟文,需得付出什麼才行。」
周懷謹抬手,這酒又滿上了,「下官付出什麼,還不是都由侯爺說了算?」
張鶴聲算是看明白了,周懷謹這是想把他灌醉,不知不覺怕是已有兩壺下肚了。
「想灌醉本侯?」張鶴聲鉗制住周懷謹的手,問他。
「懷謹不敢。」
端是一副低眉順眼小媳婦的樣兒。
可這心裡在盤算著什麼,就不得而知了。
「你可想清楚,本侯醉酒未必就會倒頭大睡。」
「下手更狠些也未可知。」
周懷謹臉上的笑容僵住了,自覺從張鶴聲手裡接過那杯酒,端起來自己喝了。
張鶴聲說的沒錯,他確實是準備把人灌醉的。
他昨夜在皇上那兒,今天白日裡又遭了宋蘊一遭,他此刻是真的有心無力。
那處怕是也真受不得了。
況且,那玉放了多半日,說不得張鶴聲又能覺出什麼貓膩。
把人灌醉放倒最合適不過了。
張鶴聲把視線移向周懷謹的衣領,「衣領這麼高,別是做了什麼對不起本侯的事。」
見周懷謹不說話,張鶴聲徹底放下了筷子,「自己脫了。」
「……」
聽到這兒,霧山和小六默不作聲,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還貼心地帶上了門。
霧山知道自家大人怎麼想的,從吏部出來前才拿下,那藥說不得還有殘留。
以張鶴聲的敏銳,和那寧可錯殺一百不可放過一個的風格,大人約莫是在劫難逃。
周懷謹認命,伸手解了,心裡又把魏昭問候個痛快。
若不是魏昭留的這痕跡,哪來這麼多事?
「果然。」
張鶴聲盯著那處,眼神越發陰翳。
「去榻上,還是就在這兒?」
張鶴聲問出這話,周懷謹反倒欣慰,以前的張鶴聲哪兒會管他死活,什麼時候不是就地解決?
「還是榻上吧。」
周懷謹說完就起身去了,並且試圖把燭火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