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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梁上君子

2026-08-24 19:48:29 作者: 拾一的喵

  周懷謹沒出聲,這時倒是低頭喝起了茶。

  明遠和他不同,明遠有自尊心,若不是因為自己,怎麼可能去求葉胥禮半句。

  周懷謹知道,明遠不想自己看到他這時候的樣子。

  最後還是葉胥禮發聲,「一會兒都察院就派人去潯州,吏部的處置諜文何時出發?」

  周懷謹答的利落,「今晚之前。」

  「好。」

  「下官告退。」

  「明遠,去送送周大人。」

  「是。」

  明遠跟著周懷謹出了屋子,周懷謹刻意放慢著腳步。

  「大人不必多慮,各取所需罷了。」

  周懷謹聽到這兒也只是輕點了點頭,卻什麼都沒說。

  他尚且日子好過些,明遠夾在後宅之中,日子想來很是艱難。

  他和明遠提過,把他調來吏部,明遠不願。

  「別送了,再送就該送到街上了。」

  「好。」

  直到目送周懷謹上了馬車,明遠才折返回都察院。

  都察院解決了,接下來就是吏部的牒文。

  牒文需得蓋吏部的印章,而印章在宋蘊手裡。

  這事宋蘊會同意嗎?萬一插手阻攔該如何是好?

  他不能冒險。

  「霧山,一會兒去趟宋蘊那兒,就說我想他了。」

  「我在值房等他。」

  周懷謹說著把諜文放到霧山手裡,「印章在他值房書櫥左側第三格的盒子裡。」

  霧山接過應道:「明白。」

  

  免得夜長夢多,這牒文今日一定得走。

  至於之後事發,再去求宋蘊就是。

  阿寬進屋傳話,宋蘊卻是等候已久。

  「他從都察院回來了?」

  「是。」

  宋蘊正提筆寫著字,仔細一看卻是隨手寫了幾字:「梁上君子不可為。」

  「走吧。」

  「是。」

  而剛寫好的那張紙就留在了桌上。

  這兒宋蘊一進周懷謹的值房,霧山就尋了個由頭離開了。

  宋蘊的值房有人守著,不會輕易放人進去,可這些規定里,周懷謹以及他貼身的霧山例外。

  周懷謹起身迎著宋蘊坐下,「懷謹新得了套好筆,大人可要瞧瞧?」

  這藉口可真拙劣。

  宋蘊沒拆穿他,「哦?拿來瞧瞧。」

  周懷謹演戲演全套,真就拿了支上好的狼毫出來,「偶然尋來的,送與大人,大人莫嫌才好。」

  小狐狸。

  宋蘊接過打開了盒子,「怎麼會?」

  筆是好筆,就是這人嘛,存了旁的心思。

  「既是好筆,還得有張好紙才不算辱沒了它。」

  周懷謹不解,卻還是去書櫥里找了,「懷謹這兒還余幾張澄心紙。」

  宋蘊不語,伸手摸了那紙,是澄心紙不錯。

  周懷謹向來節省,這澄心紙金貴的很,他是一次沒見周懷謹用過。

  可這紙放在書房,是用來做什麼的?

  周懷謹察覺了宋蘊的想法,主動說到:「大人可還記得董知遠?當時仿造他寫與三皇子的那封信便是用這澄心紙仿的。」

  不光如此,就是寫給張鶴聲的情書也是用的這澄心紙。

  不過這他可不會說。

  宋蘊放下了澄心紙,轉而看向周懷謹,「這紙再好,終究少了溫度。」

  周懷謹福至心靈,抬眸說道:「懷謹晚上去大人府上,懷謹做這紙給大人試筆如何?」

  宋蘊抬頭看他,試圖理解他話里的意思。

  其實他的意思是說澄心紙過於金貴,不如普通的紙有溫度。

  可周懷謹顯然不這麼理解。

  周懷謹做紙?怎麼做?


  他身上平展的地方似乎只有背上。

  宋蘊明白了。

  問:「你給張鶴聲做過這紙?」

  是皇上,不是張鶴聲。

  張鶴聲那個粗人,哪能有這個雅致?

  周懷謹知道是自己會錯了意,「侯爺那字畫,還是別白瞎懷謹這張紙的好。」

  那就是沒有。

  宋蘊心情好了不少,如此也未嘗不可。

  周懷謹的背很舒展漂亮,畫什麼合適?

  可惜,自己昨夜激怒了父親,這幾日怕是都得和祠堂相伴。

  「過些時日吧,府里這幾日有些事要處理。」

  周懷謹不會過問緣由,只說:「好,那懷謹等著。」

  兩人說話間,霧山回來了。

  霧山匆匆進來,看一眼周懷謹輕輕搖了搖頭。

  宋蘊抬眼看向來人,「這是出了什麼事,急慌慌的。」

  霧山看一眼宋蘊,走到周懷謹身側耳語一句。

  周懷謹看向宋蘊的時候,發現宋蘊也在饒有興趣看著自己。

  只一眼,周懷謹就清楚,宋蘊知道自己的目的了。

  知道自己要去偷蓋印章,還特地寫了字留在桌上。

  「可是找這個?」

  宋蘊說著從袖中拿出個小盒子。

  正是放吏部印章那個。

  周懷謹沒有一點被戳破的覺悟,依舊雲淡風輕,「大人都知道了。」

  宋蘊伸手朝霧山示意,「牒文。」

  霧山沒猶豫,拿出來給了宋蘊。

  下一刻宋蘊就把牒文鋪在桌上,在尾處蓋上了吏部的印章。

  周懷謹不語,只是看著宋蘊。

  牒文蓋上章之後又給了霧山,「再遲該趕不上都察院了。」

  「是。」

  霧山拿了牒文走,宋蘊把印章給了阿寬,阿寬拿著印章也出去了,給兩個人帶上了門。

  屋內只留下他二人。

  這是周懷謹沒想到的。

  周懷謹認真看著宋蘊,「大人之舉,是大善,於大殷,亦是。」

  「不相信我?」

  「下次先同我說不好嗎?也省得你這麼大費周章。」

  「怕我拒絕?」

  周懷謹清楚蓋這個章對宋蘊意味著什麼,這後果宋蘊自然也清楚。

  周懷謹只是輕聲叫到:「宋蘊。」

  宋蘊應了,「嗯。」

  到這會兒周懷謹心裡也有了個大概,宋蘊為什麼會拒絕他去宋府。

  府里有些事要處理,又是什麼事?

  周懷謹看一眼他的雙眼,「大人似是沒休息好。」

  「昨夜睡遲了些。」

  「我先走了,有事來同我說。」

  「是,大人慢走。」

  周懷謹看著宋蘊的背影,宋蘊此人,雖是出身世家,但品性卻絲毫不像世家那般固守。

  如此看來,世家之中,宋氏已無需他多慮。

  定遠侯府人丁稀薄,也沒幾人在朝為官,除了張鶴聲本人貪墨做些見不得人的生意。

  無傷大雅。

  之後再約束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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