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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畫舫

2026-08-24 19:48:33 作者: 拾一的喵

  京城四大世家,以陸氏為首,之後就是宋氏,薛氏,張氏定遠侯府。




  宋氏一族出過三公,幾尚書,在京城穩坐第二把交椅。

  薛氏因著文人追捧,且又不斷開設書館學院,天下學子趨之若鶩,雖無實權,但似乎又凌駕於實權之上。

  定遠侯府人丁稀薄,張鶴聲雖身居高位,有兵權,張氏卻是實打實坐在了四大世家最後一把椅上。

  另外還有五小士族,但多少依附四大世家,卻又各自暗中博弈。

  分別是房氏,世代都是太醫院院使;曾氏,皇后母家;葉氏,江南士族,現以都察院御史葉胥禮為首;申氏,刑部尚書申遠,族中世代任職刑部或順天府,掌管京城刑獄、抓捕審訊;最後就是程稟文,程稟文雖是靠薛行簡起家,但這麼多年早已在京城站穩腳跟,牢牢拿著京城五城兵馬司。

  周懷謹提筆在紙上劃著名,圈圈點點。

  房氏雖是世家,但不參與黨爭,倒是一股清流,平日只與宋氏走的近。

  皇后母家可以歸為皇權,與各世家都有些疏遠。

  葉胥禮依附陸家,申遠依附定遠侯府,程稟文依附薛家。

  周懷謹手持硃筆,唯獨圈起了薛氏。

  

  得催催張鶴聲,讓他抓緊給薛行簡定罪。

  省得夜長夢多。

  那日醉仙樓張鶴聲分明已應了,卻遲遲不進宮面聖。

  這等的是什麼,周懷謹心知肚明。

  「霧山,城內可有什麼環境好,僻靜無人的地方?」

  霧山想了想說道:「師傅在府里沒事,就愛四處逛,聽師傅說,青鄔山不錯。」

  山?那不行。

  雖已是三月盡,但終究還是冷。

  發現霧山沒明白自己的意思,又說到:「關鍵是僻靜無人。」

  「青鄔山確實僻靜。」

  周懷謹不得不明說,「打算約張鶴聲。」

  霧山秒懂,張鶴聲那禽獸不如的東西,是真能在山上就……

  「大人,護城河的畫舫不錯。」

  「安排下今夜。」

  「是。」

  霧山一走,周懷謹就又忙著寫講義,不知怎的,含章殿的先生突然給他排了課,今早才來知會他,一併送來的還有皇子們的學業進度。

  過於倉促了些。

  那些先生不會無緣無故打亂進度,怕是有人刻意安排。

  夜已深,張鶴聲先到了周懷謹說的那處畫舫。

  等了足足小半個時辰,周懷謹才姍姍來遲。

  「侯爺。」

  張鶴聲看他一眼,陰陽怪氣說道:「周侍郎約的本侯,還來這麼遲,周侍郎真是事忙。」

  連周侍郎都叫上了,這是已經生氣了。

  周懷謹垂首,「含章殿今日突然送了皇子們的課表來,讓下官明日進宮講學,有些匆忙,懷謹寫講義寫到此時,無意誤了時辰,侯爺莫怪。」

  周懷謹說著就伸手,等著張鶴聲扶他上畫舫。

  張鶴聲一看,笑了。

  遲到半個時辰,還敢讓他堂堂定遠侯扶?

  見張鶴聲不動。

  霧山可就來勁兒了,想也沒想就要抬手臂。

  張鶴聲一看,急忙伸手扶了人上來。

  霧山心裡笑著,暗罵一聲幼稚。

  今日跟著張鶴聲的不是小六也不是松林,而是那個很久不見的老三。

  原以為張鶴聲把人罰了就已趕出了侯府,現在看來,並不是。

  老三一臉恭敬躬身說道:「周大人。」

  周懷謹沒說話,任由張鶴聲利用自己換取人心。

  坐實了自己不好相處,張鶴聲為老三和他左右為難。

  張鶴聲牽了他往畫舫裡屋走,「好了,別置氣了。」

  周懷謹乖巧應了,「聽侯爺的。」


  老三和霧山下了畫舫去了畫舫外圍的尾屋,獨留他二人。

  老三嘴裡不乾淨罵周懷謹的事霧山記得清楚,大人能不計較,他可不能。

  霧山雙臂一抱,跳上了提前安頓好的小船上。

  只留老三在那尾屋。

  「懷謹以為侯爺發落了這人,沒想到還用著。」

  張鶴聲說道:「無心之失,人還算忠誠。」

  「你若不喜,往後不讓他出現在你面前就是。」

  張鶴聲的御下之術確實厲害,老三犯錯,張鶴聲罰,是殺雞儆猴,以儆效尤,也能給府里旁人一個警醒。

  事後又以德服人,關懷備至,讓老三心甘情願,死心塌地回到他身邊。

  而他周懷謹,恰巧是這個契機。

  周懷謹輕笑著轉移了話題,「這畫舫侯爺可還滿意?」

  「難得你有這雅興。」

  包下這畫舫也不知花了多少銀子,安排霧山去辦的。

  可眼下看著畫舫內燈火輝煌的裝扮,周懷謹的心開始滴血。

  這得多少銀子。

  四扇透亮明瓦長窗盡數支起,暮夜晚風裹著河面微涼水汽撲面而來,兩岸長街燈籠碎金似的映在粼粼水波上。

  壁上懸著市井畫師手繪的河景橫軸,地面鋪厚密青絨毯,落足悄無聲息,半點聽不見腳步聲。兩側分置梨花木交椅,中間長條案几上擺冰裂紋青瓷瓶,插著傍晚新折的青柳枝,案頭備著成套湖筆宣紙、青玉棋枰,可供閒時提筆對弈。

  三足銅熏爐靜立角落,燃一爐淺淡安息香,煙氣柔緩散開,恰好壓下三月底河水的濕寒氣。

  側邊矮几溫著一壺桂花陳酒,沿牆一溜軟長坐榻,鋪灰藍雲紋軟墊,足夠二人對坐閒談。

  案上整齊碼著醉仙樓送來的時令小菜:清鮮筍尖、滷鵝脯、槐花酥、蜜漬白桃,青瓷酒盞、白玉酒樽錯落擺放。

  至於樓上,不用想也知是張床榻。

  船檐之下懸八盞暖紗燈籠,橘黃柔光隨水波輕輕晃蕩,檐角銅鈴被夜風拂動,叮鈴細碎輕響不絕。船頭露台留兩名樂伎低彈琵琶,曲調柔緩低沉,樂聲隔著紗簾漫入艙內,分寸剛好。

  張鶴聲自然也看到了那兩名樂伎,輕點了點船頭方向說道:「這兩人在這兒,你也放心叫本侯來?」

  「本侯是沒什麼。」

  下一句張鶴聲壓低了聲音,「不過待會兒上了樓上,你可得忍著些,別叫出聲來。」

  「不然讓旁人聽去,當真是辱了周大人清譽。」

  周懷謹也往船頭看去,這都是他的銀子,這兩人定也是花了銀子的,先唱著吧,等吃完飯把人送下船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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