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懷謹眉眼彎著,絲毫不把這摺子放在眼裡,「不都是皇上寵的?」
「若是皇上不許,臣就是人頭落地都不為過。」
魏昭看他,「這麼漂亮的頭顱,還是留在你脖子上的好。」
在周懷謹腰上的手指收緊,「你覺得這摺子朕怎麼批?」
周懷謹側過頭,鼻尖幾乎蹭到帝王下頜,眼底清明銳利,全然不見半分慌亂:「吏部銓選皆有卷宗備案,寒門官吏升遷憑政績考評,無半分貪腐交易,令孟尚書拿出實據,若無憑據,便是誣告重臣。」
「他參臣,臣反倒得參他的不是。」
魏昭不知聽到沒,一味親吻著懷中人的耳尖。
「太子去了含章殿?」
「是,太子殿下也聽了片刻。」
魏昭意味深長說到:「他倒是有心,禁足一解,就去了含章殿。」
周懷謹仰頭應道:「殿下求知心切罷了。」
「是嗎。」
「那幾個可還聽話?」
周懷謹避重就輕,「幾位皇子都很出色。」
問的是聽話,答的卻是出色。
「起來,去內殿。」
「是。」
去內殿做什麼顯而易見。
冷泉侯在殿外,並未跟著去內殿。
「突然讓臣進宮授課,是皇上的意思?」
「嗯。」
果然。
「托皇上的福,臣昨夜寫講義熬到半夜。」
回應周懷謹的是抬手啪一聲。
魏昭問:「自己動過?」
他自己沒動過,可是有人動過。
許是那玉,也有可能是那藥的原因。
周懷謹沒敢妄動,只說:「深夜時難免難熬。」
「騷貨。」
魏昭突然起身,去桌上拿了什麼,又走了過來。
周懷謹沒來的及看清,下一刻他就清楚的感受到了。
魏昭拿的是一支筆。
不知是狼毫還是什麼,皇上用的筆自然是質地上乘。
應當是狼毫, 狼毫筆尖略硬,並不舒服。
魏昭用那狼毫沾了些什麼。
涼涼的。
周懷謹想躲,魏昭卻制住了他的腳。
動彈不得。
「皇上。」
「不行。」
「忍忍。」
魏昭眼看著周懷謹漂亮的背弓了起來,想跑跑不掉。
周懷謹心裡早已大罵,他以為這種事只有張鶴聲做的出來。
如此折磨,倒不如抽他一頓來的痛快。
周懷謹額上已有了層薄汗,「皇上,求您。」
周懷謹不知過了多久,如蟻蟲般折磨。
偏偏身後這人是皇上,周懷謹只能生生忍著,亂踹一腳萬一傷著龍體,就壞了。
好在魏昭終於大發善心,放過了他。
「放鬆些。」
「是。」
呼——
不可否認,在這之後的舒爽更是讓他頭皮發麻。
不知不覺中,這具身體似乎不似從前那麼聽他使喚。
變得更加敏感。
周懷謹紅著眼眶從內殿走出來,腳步虛浮,冷泉快步上前,伸手扶住了他,「周大人,慢些。」
「多謝公公。」
「大人慢走。」
周懷謹輕點下頭,伸手整了下官袍就離開了。
似乎剛剛什麼都未曾發生過。
周懷謹步子很快,他得快些出宮。
在文華殿待了那麼久,別人尚能糊弄的過去。
張鶴聲卻是眼睜睜看著自己進去的。
張鶴聲雖已知道了自己和皇上的關係,但張鶴聲那心眼太小,保不齊下次怎麼折磨他。
「周大人。」
周懷謹循聲看去,是個長相出挑的少女,看著只有十歲。
少女年歲尚淺,身段還未完全長開,卻已是初具嬌妍模樣。
女子一身月白繡折枝海棠交領羅裙,裙擺鑲一圈淺粉流蘇滾邊,腰間束珊瑚玉帶,懸著小巧玉雙魚佩,走動時叮鈴輕響。
烏髮梳雙環垂鬟髻,僅簪兩支珍珠銀海棠簪,鬢邊別一小簇新鮮白槐花,襯得一張鵝蛋小臉瑩白如玉。
眉眼生得柔婉,眼尾微微上挑,此刻垂著長睫,不敢直視周懷謹,耳尖、臉頰齊齊暈開一層薄紅,連下頜都染了淡淡的粉。
只一眼,周懷謹心裡已猜到了大概,這是皇上最大的女兒,大公主。
大公主雙手侷促攥著裙擺,指尖絞著羅料,裝作慌亂四處張望,聲音細弱帶著幾分刻意的慌張:「周侍郎,等一等,本宮方才把玩的玉蝶佩不見了,許是落在這柳樹周邊,不知侍郎可否稍作停留,陪本宮尋一尋?」
周懷謹腳步停住,微微斂衽行禮,目光平靜落在少女泛紅的面龐上,「公主殿下莫急,臣陪殿下在此尋片刻。」
大公主聽見他溫和的聲音,心頭更亂,他居然認識我是誰!
臉頰紅得愈發明顯,佯裝低頭翻看腳邊草叢,餘光卻不住偷偷瞟向身側清瘦挺拔的人。
這是在宮裡,一言一行都逃不過皇上的雙眼。
不出片刻,這消息怕是就得進了皇上耳朵里。
也不知魏昭知不知道自己的大公主對他存了這樣的心思。
「公主,可是這枚?」
周懷謹拿著玉佩問到。
大公主提前放好的玉佩就在身後幾步的樹後,不難找。
意圖也過分明顯。
大公主一臉嬌羞從周懷謹手裡接過玉佩,「是,多謝周大人。」
周懷謹躬身道:「臣告退。」
「周大人,這玉佩似乎與您有緣,大人若不嫌棄……」
大公主話還沒說完,就被一旁的人打斷了,「公主殿下。」
是冷泉。
很顯然,他們在這兒找玉佩的功夫,消息就傳到了皇上那兒,這不,冷泉立馬就來了。
「皇上在文華殿等著殿下。」
大公主顯得有些緊張,把玉佩緊緊握在手裡,「是。」
周懷謹離開了。
大公主望著那背影依依不捨。
冷泉又喚了聲:「大公主。」
大公主這才不情不願往文華殿的方向走。
大公主一進文華殿就看到坐在高位的父皇正低頭看著自己。
「兒臣拜見父皇。」
魏昭抬抬手,幾名侍衛頓時拿下了大公主身邊的嬤嬤。
魏昭冷冷說道:「既是教導不好公主,留著也沒什麼用。」
「是!」
公主慌了,急忙說道:「父皇息怒!這與嬤嬤無關,是兒臣心悅周大人!」
魏昭沉聲道:「你是公主,明目張胆在宮裡與朝臣私相授受,成何體統!」
「帶下去。」
「皇上,求皇上恕罪!」
嬤嬤聲音悽厲,大聲喊著。
下一刻就被侍衛捂嘴拖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