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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宋蘊

2026-08-24 19:49:58 作者: 拾一的喵

  屋外的人沒離開,又敲了三聲門,「掌印,來人是皇上宮裡的。」

  許是真有什麼急事。

  高義只得披了外袍出來,「什麼事?」

  來人垂著頭說道:「掌印,皇上讓您回去守夜。」

  說白了,他來了御馬監連一日都沒到。

  高義還真有些不情願,有些樂不思蜀,他連明日給那白馬扎什麼辮子都想好了。

  無奈,只得認命。

  「皇上,奴才回來了。」

  魏昭抬頭看他一眼,還真是紅光滿面,看樣子是真高興。

  魏昭不語,扭頭上榻睡覺。

  高義默默在外間鋪了被褥睡下守夜。

  還是御馬監的褥子厚實,那些人怕他休息不好,硬生生鋪了三床被褥。

  高義知道,看皇上這意思,自己私自放周懷謹進屋這事就算了了。

  深夜時,周懷謹收到了潯州的來信。

  信中說一切順利,一應官員全部罷免,新上任官員都是周懷謹提前勾好的人員花名。

  一切順利,這和宋蘊的助力脫不了干係。

  牒文是吏部出的,吏部又都由宋蘊做主。

  潯州官員一看,只當是宋氏對他們有旁的安排,半推半就也就下來了。

  潯州官員飛鴿傳信給宋蘊的信全都石沉大海。

  眼看著一應寒門官員升任,他們才驚覺自己是真的被罷免了。

  

  甚至相關卷宗都被封存送京。

  此時才急著聯繫宋氏。

  卻已毫無轉機。

  周懷謹問到:「宋府可有什麼動靜?」

  「一直盯著。」

  「沒有任何動靜。」

  明日潯州的消息就該傳開了。

  宋府此時定然也收到了消息。

  也不知宋蘊如何了。

  次日一早,聖旨到了宋府,宣宋蘊覲見。

  一夜過去,宋蘊身上的傷未得醫治,一早醒來原是要告病的,可皇上宣他覲見,他就不能不去。

  昨夜潯州消息才傳回,今日皇上就宣他。

  若是因為潯州的事,那皇上的耳目未免過於清明。

  宋蘊吃了麻痹神經的藥才勉強進宮。

  哪怕如此,他跪在地上行禮時,冷汗還是順著下頜滴落。

  「臣叩見皇上。」

  「免禮。」

  「賜座。」

  魏昭打量著他,似乎早已洞空一切。

  「謝皇上。」

  宋蘊來的是文華殿,也是皇上日常批閱奏摺的地方。

  魏昭起身走至宋蘊身後。

  緋紅色的官袍顏色鮮艷,可同鮮血的顏色還是有些差別。

  宋蘊背上隱隱往外滲著血,讓緋紅色的官袍更加奪目。

  「宣房院使。」

  「是。」

  「可知朕因何宣你進宮?」

  宋蘊雲淡風輕說道:「許是因為潯州。」

  當真是明人不說暗話。

  「告訴朕,這般自斷臂膀,究竟為何?」

  魏昭得到消息的時候是很震驚的,潯州背靠宋氏他清清楚楚。

  潯州幾日之間幾乎所有官員煥然一新,東廠傳回的信說吏部和都察院都派了人去,吏部牒文也一同去的。

  魏昭原先只是猜想,或許這吏部牒文是假的。

  可看到宋蘊的那一刻,他就知道那牒文是真的。

  宋氏家法嚴,他也略有耳聞。

  宋蘊現在這副樣子是已然受過家法了。

  「為了大殷,為了皇上。」

  魏昭問到:「宋氏根基百年之久,怎的突然如此行事?」

  宋蘊脊背挺得筆直,未曾抬眼,語聲沉穩清晰,沒有半分閃躲:「臣所為,一為大殷社稷,二為陛下。」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各大世家盤踞州縣,私蓄財力、把持地方官吏,政令難以下達,百姓飽受盤剝。長此以往,世家勢力凌駕於國法之上,朝廷根基動盪。臣身為吏部尚書,比誰都清楚宗族積弊,旁人不敢動宋家,唯有臣動手,才能悄無聲息剔除腐壞,不引發世家集體動亂。」

  魏昭指尖停住叩擊御案的動作,沉沉看向宋蘊:「你這般行事,得罪全族,甚至其餘世家皆會暗自揣測,今日宋蘊能親手清算自家屬地官吏,來日便能聯合朝堂官員,清算其餘各家。」

  「這後果,你可想過?」

  宋蘊語氣未有半分動搖:「宗族榮辱,與天下安定相較不值一提。臣甘願擔下族中怨恨,掃清世家盤踞的隱患,替陛下撫平地方積弊,讓大殷律法通行天下,再無門閥分權。」

  魏昭望著宋蘊不語。

  宋蘊的才能他清楚,不愧是宋氏掌家人。

  可潯州此行,對宋氏而言,如同自斷一臂。

  各世家同仇敵愾,私下裡都通著氣。

  宋蘊這樣,無疑會成為其餘世家的眼中釘,肉中刺。

  良久,魏昭說道:「吏部印章丟失,吏部上下對潯州一事均不知情,你也是今日才知。」

  「可明白?」

  宋蘊猛的抬頭。

  皇上要保他。

  自己如此行事,對皇上而言,是開了刃的劍,是整頓世家的大好時機。

  「皇上,臣惶恐。」

  房院使來的快,魏昭沒做解釋,只說:「去偏殿,讓房院使給你瞧瞧。」

  「是。」




  戒尺的痕跡遍布整個背部,鮮血一直外滲,半點塗抹傷藥的痕跡都無,這分明是傷了之後壓根沒有診治過。

  這麼重的傷,可宋蘊的神色卻看著還好。

  房院使問到:「大人可是吃了麻痹疼痛的藥?」

  「嗯,勞煩房院使。」

  房院使嘆口氣,「這種藥還是少用的好。」

  說著便給宋蘊處理傷口。

  宋蘊生生忍著,一言不發。

  房院使只給皇上診脈,除了上次周懷謹救駕中劍之外,房院使再沒給旁人診治過。

  魏昭叫房院使來為他診治,是施恩。

  魏昭想保他,亦是。

  他不怕。

  他怕的是周懷謹一人站在前方。

  他走在前面,周懷謹就更安全幾分。

  他是宋蘊,就算有人動了念頭,也沒人真敢要他的命。

  不論如何,他身後是宋氏。

  可周懷謹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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