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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沐浴

2026-08-24 19:50:04 作者: 拾一的喵

  周懷謹直直看向他的背問:「傷的可重?」

  宋蘊笑著說:「無妨,父親年紀大,早已揮不動板子。」

  阿寬在一旁白眼快翻到了天上。

  大人可真是嘴硬。

  老爺年紀是大些,可揮不動板子還真不見得。

  也不知是誰被打的皮開肉綻,呲牙咧嘴。

  「趴好我瞧瞧。」

  周懷謹說著就來脫他的外袍。

  宋蘊哭笑不得握住了他的手,「這麼急?」

  這背上的傷,他可不想被周懷謹瞧著。

  周懷謹不說話,直視著他,是非看不可。

  宋蘊嘆口氣,趴下了。

  周懷謹把外袍褪下,原本光滑的背現在傷痕累累,這外袍甚至和血肉挨在了一起。

  身後久久沒有聲音傳來,宋蘊回頭看他,「就些皮外傷,不妨事。」

  「嗯。」

  周懷謹輕嗯一聲,緊接著就是恨鐵不成鋼,「你不是宋氏掌家人嗎?還被揍成這樣?」

  「父親心裡有氣,不撒不行。」

  宋蘊指了指桌子說道:「藥放著吧,剛換過。」

  宋蘊起身坐在了榻邊,這次卻沒有披外袍,光著上身坐著。

  「有人問起潯州的事,你只需說不知。」

  周懷謹坐在宋蘊身側,問:「皇上今早宣大人進宮可是為了此事?」

  「是,還遇著了陸公權。」

  陸公權。

  兩人對視一眼,周懷謹輕聲說道:「提前恭賀大人高升。」

  

  宋蘊笑了,小狐狸,這就已經猜到了。

  「這吏部尚書的位子空懸,我會舉薦你做,不過你年歲和閱歷不夠,百官會阻攔,我會與皇上說,讓你以侍郎位代行尚書職。」

  「大人費心。」

  周懷謹去年才中了狀元入朝為官,一年的時間做三品侍郎已是頂天的速度,這尚書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了。

  宋蘊二十五歲時做吏部尚書都有不少人進言,好在世家大族力薦,又有皇上作保,他才能穩坐尚書之位。

  次年入內閣,隔年又被加封太子太傅。

  此時的陸思謙,和他當時的路子一模一樣。

  陸公權若是辭官,皇上為了撫恤各世家,必定會讓陸思謙做這戶部尚書。

  世家根深蒂固,要想剔除不是一日兩日可以達成。

  可眼下宋氏擺明了態度,陸氏收斂,薛氏被禁足,張氏子嗣單薄。

  對皇上而言,已是很好的開端。

  「大人這些日子沒讓我來,該不會每日都被家法伺候?」

  宋蘊笑了,「每日家法伺候,你怕是已經見不著我了。」

  宋蘊牽了周懷謹的手摩挲著。

  周懷謹任由他牽著,說道:「宋老爺看著和善,沒想到下手這般重。」

  「父親下手若不重,族老們就該鬧事了。」

  「我傷成這樣,也有了由頭打發他們離開。」

  自家孩子犯錯,長輩先打了,旁人便不好說什麼。

  是一個道理。

  周懷謹不語,不知在想些什麼。

  宋蘊看著他突然說到:「不讓你來的那些日子我夜夜跪在祠堂里,腿都腫了。」

  「連飯都吃不飽。」

  「跪一夜,一早再去吏部當值。」

  周懷謹一臉詫異地抬頭,宋蘊被下降頭了不成?

  剛剛看傷都不願意讓他看見,要臉的很。

  現在卻連這種話都說得出口。

  可憐兮兮。

  這樣的宋蘊看著彆扭的很。

  他該怎麼說,安慰嗎?可他不會。

  周懷謹沉默一瞬才說道:「大人受累。」

  宋蘊突然柔弱,「受了傷沐浴多有不便,懷謹可能幫幫我?」


  沉默......

  「這傷不能見水,懷謹怕是無能為力。」

  宋蘊已替他想好了,「無妨,浴桶少放些水就是。」

  「阿寬,放水。」

  「是。」

  屏風後水汽慢慢暈開,雕花浴桶只淺淺盛了半桶溫水,堪堪沒過腰腹,不敢多添半分,生怕水沾到宋蘊後背縱橫交錯的傷。

  宋蘊脫了僅剩得布料跨入浴桶。

  周懷謹垂著眼,指尖先浸了溫熱的清水,擰乾柔軟細布,避開傷處,只輕輕擦拭他肩頭、小臂與前胸。

  「別動。」周懷謹聲音放得極輕,一手虛扶著宋蘊肩頭穩住他晃悠的身子,另一隻手細細擦拭他脖頸。

  宋蘊脊背不敢靠向桶壁,只能微微前傾,後腰懸空,額角沁出細密冷汗,疼得指尖攥緊桶沿木邊。他側過頭看向身後細心的人。

  宋蘊別有深意說道:「在後面怕是夠不著。」

  周懷謹聞言抬眸,指尖頓了頓,卻也沒說什麼,解了衣袍也去了浴桶里。

  就宋蘊這副樣子,還敢讓他進浴桶里。

  若是有了反應,宋蘊也力不從心。

  想到這兒,周懷謹存了壞心思,手上力度更輕,指尖還時不時一個不小心蹭著別的地方。

  宋蘊看著眼前的人兒。

  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別胡來,明日還得上朝,我這傷怕是不行。」

  「大人不行就不行,不必刻意說來給懷謹聽。」

  宋蘊不語,眼眸暗了暗,最終只是偏過了頭。

  明日朝上有要事,他不可疏忽。

  一時間,屋內靜的只剩溫水輕晃的細微聲響。

  周懷謹目不斜視,眼睛刻意不去看那處。

  拿帕子擦拭時也是看著旁處。

  「好了。」

  周懷謹鬆了口氣,扶著宋蘊從浴桶出來。

  走至榻旁,宋蘊看了眼身下。

  問:「這可如何是好?」

  剛好是傷在後背,若是傷在別的地方,還能宋蘊躺著,他來。

  可眼下這種情況確實沒法子。

  牽一髮而動全身,一動難免牽扯到傷口。

  宋蘊說完就盯著周懷謹的嘴唇。

  周懷謹不是傻子,心裡和明鏡似的。

  下一刻就跪下了。

  宋蘊柔聲說道:「有勞懷謹了。」

  「嘶——」

  周懷謹不論做什麼事都很認真。

  聰明。

  學什麼都快。

  哪怕是床笫間的事。

  宋蘊這麼些日子沒開過葷,更是難耐。

  他只覺得頭皮發麻。

  「懷謹。」

  周懷謹模糊不清應了。

  「嗯。」

  宋蘊看著眼前的人,更覺自己這家法沒白遭。

  若不是受這傷,周懷謹怎麼可能又是送藥,又是幫他沐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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