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後,宋蘊輕撫著他的頭說道:「起來吧。」
因為要進浴桶,周懷謹此時也只披著件裡衣,衣不蔽體。
宋蘊一手扶著周懷謹起來,另一手卻突然伸向周懷謹身後。
「過來,我瞧瞧。」
周懷謹僵著身子由他擺弄。
「衣櫥右邊第二層,把那盒子取來。」
「是。」
手摸著那盒子,周懷謹有種不好的預感。
事實證明確實如此。
宋蘊問他:「可眼熟?」
周懷謹搖頭,「未曾見過。」
宋蘊輕笑一聲,小騙子。
他就不信張鶴聲那兒沒放著。
「我今日動不得免得傷口再裂了,不知懷謹可願為我演一出活春宮?」
周懷謹止步。
這樣的宋蘊他從未見過。
張鶴聲那個狗東西。
定是和張鶴聲學的。
周懷謹深吸口氣,「懷謹怕是不能讓大人盡興。」
宋蘊不語,只盯著他。
周懷謹無法,認命打開了盒子。
裡面的東西也一如他所料。
看著像是用藥常年泡過的。
周懷謹沒猶豫,拿了。
宋蘊看著想笑,可真會挑。
「來。」
宋蘊貼心的挪開些,讓周懷謹上榻。
周懷謹去了床尾,儘可能離宋蘊遠些。
宋蘊目不轉睛看著。
真是美不勝收。
依稀還能聽到些旁的聲音。
宋蘊眼神暗了又暗,心裡把張鶴聲罵個狗血淋頭。
可惜,周懷謹這副樣子不光自己見過。
「可需要幫幫你?」
「不,不用。」
最後宋蘊還是動了手。
最後那物宋蘊似乎是忘了一般。
周懷謹耳尖通紅。
想著總算是能就寢了。
下一刻就見宋蘊那處的……
「怕是還得辛苦懷謹。」
不比第一次,這次時間長了很多。
周懷謹更覺煎熬。
想躲卻又無處可躲。
宋蘊的手輕輕放在他頭上。
跑不了。
等張嘴說話時。
周懷謹聲音都啞了些。
周懷謹仰頭問:「還沒好嗎?」
「快好了。」
宋蘊說完就又摸下了他的頭。
不容他廢話。
這種關頭,哪裡能忍。
周懷謹心裡罵著。
這個快了生生又折磨了他一炷香的功夫。
等周懷謹起來時,開始冷嘲熱諷,「大人這傷該怎麼休息?」
「該不是要趴著睡?」
這是心裡有氣,耍小性子呢。
宋蘊輕輕摸著他的嘴角,「可要漱口?」
「不需要那就睡吧。」
話音剛落,門外就傳來阿寬的聲音。
「老爺,大人已歇下了。」
「有什麼事屬下幫您傳達。」
「讓開。」
「我有事找他。」
然後就是急促的腳步聲。
宋蘊眼疾手快,伸手一拉放下了床幃。
「待著別動。」
說完宋蘊就撿了里褲穿上走了出去。
「父親。」
「這麼晚您怎麼來了。」
宋老爺上下打量一眼宋蘊,只穿了條里褲,床帷是放下的,看這樣子確實在睡覺。
「坐下說。」
「是。」
「傷可好些了?」
宋蘊給宋老爺倒上了茶,「已無大礙。」
「我和族老們商議過了,潯州一事既已無力回天,先不追究。世家之間周旋是首要的,旁的世家怕是會對宋氏有旁的想法。」
「你這些日子出門多帶幾個身手好的。」
「兒明白。」
宋蘊頓了頓繼續說道:「父親無需擔心,陸氏和張氏都不會尋我麻煩,至於薛氏,怕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
宋老爺不解。
「徐州緊挨著潯州,若說牽連陸氏首當其衝,怎麼可能放任不管?」
「還有張鶴聲,那又不是個好相與的,路過的狗都要踹兩腳,這種時候怎麼可能不落井下石?」
饒是榻上的周懷謹聽到這兒都覺得說的有理。
宋蘊狀似無意,視線在床帷上掃了一眼。
「父親相信就是。」
「為父言盡於此,你早些歇息。」
「是。」
宋老爺打量一眼那床帷便轉身離開。
出門後宋老爺沒走遠,轉身去了廚房。
「宋蘊今晚吃了什麼?」
「老爺,大人只喝了粥。」
宋老爺問:「我看還沐浴了?」
「是。」
宋老爺點點頭便走了。
似乎沒有起疑。
院內燈火早早便暗了下去,再無半點聲響,寂靜得近乎詭異。
可越是沉寂,宋老爺心底的疑慮便越是洶湧。
不知怎麼,他有一種猜測,那榻上有人。
也不知是哪家女子。
他早懷疑宋蘊身邊有了人。
偏偏宋蘊藏得深,平日裡又什麼都不願說。
就怕是藏了什麼青樓女子,身世不乾淨。
不然宋蘊幹嘛這麼藏著掖著。
這麼大年歲,早該娶妻了,若是正經人家女子,下聘就是,身世差些也能納進府里。
怪了。
一夜漫長難熬,天光遲遲破曉。
晨霧氤氳,籠罩著整座宋府庭院,四下寂靜無聲,唯有晨起的微風拂動樹葉,落下細碎簌簌輕響。
緊閉了一整夜的院門,終於從裡面輕輕拉開了一道縫隙。
阿寬率先走了出來,腳步放得極輕,神色恭謹,側身垂首,小心翼翼地引著身後的人邁步而出。
晨光微熹,穿透朦朧晨霧,清晰照亮了那人一身素色錦袍。
身姿挺拔清雋,衣料紋路清雅規整,周身清冷矜貴、沉穩端方。
宋老爺瞳孔驟然一縮,周身血液幾乎一瞬凝滯。
是個男人!
這也就罷了,等整個人出來看清那張臉時,宋老爺覺得自己都快吐血了。
他看得清清楚楚,這從宋蘊小院中走出的男子,赫然是當朝吏部侍郎——周懷謹。
上次深夜在魚池旁見過他,夜深未能看清真容。
今日一見,宋老爺絲毫不會往旁的地方想。
這張臉,他很難不信自己的好兒子當真看上個男人。
難怪,難怪著周懷謹升官之路如此坦順!
一年不到就是吏部侍郎。
怕就是因為上了宋蘊的榻,宋蘊一手提攜至此!
兩人日日在吏部抬頭不見低頭見。
怪不得怪不得!
簡直荒唐!
敗壞門風!
「站住!」
見宋老爺出現在院門口阿寬就知要壞事。
當即挺身擋在周懷謹身前。
「老爺,您別激動。」
宋老爺一手推來阿寬,「周懷謹周大人是吧?難怪年紀輕輕為官一年就已是吏部侍郎,如此作為,說出去也不怕天下寒門恥笑!」
「老夫有句話,雖不當說,但也還是勸一句。」
周懷謹躬身,「您說。」
「身為七尺男兒,飽讀聖賢書,食朝廷俸祿,立身堂堂正正,偏生不知自重!放著好好的仕途正道不走,放著世家貴女、良配良緣不要,偏偏夜半潛入我宋府,宿在宋蘊的院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