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張鶴聲讓小六親自去盯周懷謹。
果不其然,天一黑周懷謹就坐了馬車進宮。
亥時過半,周懷謹自東華門側門遞了牌子,順利入宮。」
張鶴聲眉梢輕輕一挑,眼底漫開幾分玩味。
果然不出所料。
「可看清,入宮之後去往何處?」
「侯爺,內侍引路,宮門守衛看管森嚴。」
內侍引路,除了去皇上寢宮,還能去哪兒?
張鶴聲直起身,緩步走到廊下,晚風掀起他衣擺。
他輕笑了一聲說道:「也不知宋蘊知不知道。」
真是個苦情的,還一味和自己過不去。
殊不知,宮裡那位才是他該留意上心的。
到底是周懷謹狐狸尾巴藏的好,到現在沒被宋蘊發覺。
自己若不是那夜剛巧去了周府,也抓不到這狐狸尾巴。
周懷謹這次進宮順利,去皇上寢宮也沒人攔著。
高義見著他,遠遠便來迎他,「周大人,你來了。」
「冷泉可好些了?」
高義笑著應到:「托大人惦念,已能下地,過幾日就又能在御前伺候。」
周懷謹點點頭,掀簾進去。
魏昭剛好整理了一摞摺子放在一旁,見他進來,輕點了點摺子說到:「來瞧瞧。」
全然沒有那日的冷漠。
「是。」
周懷謹打開看了,無一例外,都是上摺子說他年歲輕,不堪重任的。
要麼就是舉薦旁人做吏部尚書的。
他這吏部侍郎代行尚書職,能代多久,怎麼代,還得是皇上說了算。
魏昭和周懷謹都心知肚明。
周懷謹懂魏昭讓他看這些摺子的意圖,魏昭也清楚他的所求。
「你怎麼看?」
周懷謹躬身說道:「依臣看,這位子這麼多人惦記著,幾位被舉薦的大人又都很出色,怕是一時半會兒難以定下。」
魏昭只是看著他,過了許久才說道:「如此看來,朕是得好好考量。」
話雖如此,魏昭手上卻拿起了一個舉薦光祿寺寺卿的摺子認真翻看著。
周懷謹深吸口氣,狗皇帝。
前日還傲嬌的狠,尾巴要翹天上去,現在這又是什麼意思?
這會兒倒是不惦念著兄弟情誼了?
「皇上。」
魏昭抬眼看他,等著他下言。
「齋戒已除,皇上何苦拘著?」
說話間周懷謹悄無聲息走上前,避開桌案,側身穩穩坐在魏昭腿上。
緋色官袍還未褪去,衣料蹭過帝王常服。他微微側過身,一隻手輕輕搭在魏昭肩頭,溫熱的呼吸掃過對方下頜。
「皇上整夜看摺子,不累嗎?」
周懷謹語調壓得很輕,添了幾分軟意。
周懷謹鼻尖蹭過魏昭的耳朵,目光盈盈望進他眼底。
魏昭執筆的手一頓,朱紅墨點落在奏摺紙面,暈開一小塊印記。他抬眸看向懷中人,聲線低沉:「膽子越發大了。」
周懷謹淺淺一笑,微微俯身,唇瓣擦過魏昭的唇角,並不深觸,一手把那摺子合上推遠了些,只是若即若離撩撥,「這摺子不看也罷。」
他手掌緩緩收攏,環住魏昭脖頸,身子輕輕往對方懷裡靠。
另一手則毫不猶豫往下走。
魏昭擱下硃筆,騰出一手扣住周懷謹後腰。
周懷謹再度湊近,主動吻了上去,殿中燭火悠悠晃動,將二人交疊的影子投在牆壁之上。
過了很久,魏昭鬆開周懷謹時,周懷謹眼神還迷離著。
魏昭拿了手指輕輕摩挲著周懷謹的唇。
突然問道:「你可心悅魏珩?」
周懷謹頓時警覺。
「臣心悅誰皇上難道不知?」
「哦?懷謹心悅的人似乎多了些,這兒可裝得下?」
魏昭說著拿手指輕點了點周懷謹胸前。
周懷謹聽到這話,後背頓時發冷,汗毛直立。
魏昭知道了什麼?是宋蘊還是張鶴聲?
「臣惶恐。」
「你惶恐?」魏昭嗤笑一聲,放在周懷謹腰上的手更加用力。
掐的周懷謹的腰生疼。
不知道魏昭知道了什麼,周懷謹下一瞬就放軟了姿態,紅著眼角看向魏昭說:「皇上,疼。」
「呵。」
「告訴朕,你心悅誰?」
周懷謹毫不猶豫說道:「自是皇上。」
「在冀州時是魏珩威逼於你?」
誰知道魏昭突然這麼問他是不是魏昭那兒漏了什麼。
只敢說到:「臣吃了酒,已記不大清。」
「那就是沒逼你?」
「臣吃醉了酒,醒來時天已大亮。」
魏昭看著他,清清楚楚知道他滿嘴胡言。
這兩人事先都不通氣嗎?
魏珩沒腦子也就罷了,周懷謹做事向來嚴謹,居然也會犯這樣的錯誤。
白瞎了這圓潤的頭顱。
魏昭突然說道:「魏珩。」
屏風後傳來聲音,周懷謹扭頭看去,從屏風後走出來的不是魏珩又是誰?
魏昭這是何意?
周懷謹當即起身行禮,「見過王爺。」
「皇兄。」
魏昭看一眼侷促的兩人,好心說道:「是這樣,魏珩說你是清醒的,是他強行非禮於你,你被逼無奈方才妥協。」
「到了你這兒,你怎麼就醉酒一夜未醒?」
周懷謹默默吸了口氣,魏珩當時說的時候痛快,此時倒是嘴嚴。
「臣不敢隨意攀咬王爺,壞了王爺清譽。」
似乎也在理。
若不是魏昭了解自己的親弟弟,還真就信了。
魏珩的品性他清清楚楚,就算是真的喜歡,也會循序漸進,怎麼可能去強行非禮?
還是個男人,甚至還是三品朝官。
魏昭清楚,這樣的事魏珩做不出來。
就是趁人之危這種事也未必做得出。
若說是周懷謹為了什麼去引誘魏珩,他反倒相信。
自射柳宴出事,魏珩吐露心聲之後他就派了東廠去冀州。
去查那段日子冀州發生的大大小小所有事情。
范氏范嶼安曾與周懷謹小聚吃酒,之後沒兩日就主動把日進斗金的碼頭拱手讓人。
這說不通。
范嶼安是什麼人,滿身銅臭味,無利不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