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沐浴。」
這話顯然是對他周懷謹說的。
周懷謹此刻倒是坦然了。
魏珩看著周懷謹去了屏風後,他反倒卻是坐立不安。
「皇兄,天色已晚,臣弟......」
魏昭打斷了他,「這是他自己選的。」
「你可以選擇現在出宮,但之後如何,你考量清楚。」
魏珩清楚,以周懷謹的為人,確信他不會說出冀州的事之後斷不會再與他再維繫床榻之間的關係。
上次冀州已是意外。
不知過了多久,浴桶的快水都涼了,魏昭說道:「去抱他出來。」
魏珩去了。
在冀州時魏珩被下了藥,意識並不是很清楚,可今日卻清楚的很。
周懷謹就這麼赤裸著倚在浴桶上,抬眼看著他說:「有勞王爺。」
周懷謹彎著眼看他,「懷謹不會怪王爺。」
說話間手臂已攀著魏珩的脖頸。
魏珩怕周懷謹不好意思,特意拿了件袍子蓋在他身上,這才從屏風後走出來,眼底藏不住的珍視。
「去榻上。」
魏珩步步平穩,徑直走入內寢,輕輕將周懷謹放在寬大的盤龍御榻之上,動作溫柔至極。
還真是兄友弟恭。
周懷謹剛沐浴完,烏髮濡濕垂落肩頭,肌理被熱水浸得溫潤泛白,去了榻上,他隨手拿起錦巾,正要擦拭發梢。
魏珩從他手裡接過了那錦巾,「我來。」
周懷謹側過了身,由他去了。
今夜難熬,他並不想在擦拭頭髮上耗費體力。
他眉眼低垂,溫順得很。
微涼夜風拂濕發梢,吹得他眼底那點冰冷的算計愈發沉斂,不露分毫。
魏珩的懷抱溫熱克制,帶著些小心翼翼,生怕力道重了半分,驚擾了懷中之人。
榻邊帳幔半垂,柔光朦朧。
魏珩跪坐在榻邊,指尖微微顫抖,想要觸碰他,又不敢僭越,眼底盛滿隱忍的歡喜與愧疚。
「委屈你了。」他極低的呢喃,只夠二人聽聞。
周懷謹未語,只是輕輕闔眼,長睫覆下,不知在想些什麼。
於他而言,今日所有溫順依從,皆是他蟄伏的籌碼。
正當殿內氣氛靜得繾綣又凝滯時,外間傳來輕緩的步履聲。
魏昭卸了朝服,只著玄色暗紋寢衣,身姿挺拔立在帳外。
帝王眸色幽深。
將榻上二人相依靜謐的景致盡收眼底,沒有半分不悅,反倒染著盡在掌控的沉斂。
他緩步上前,抬手撩開垂落的錦帳,從容踏上床榻。
寬大御榻足以容下。
魏昭徑直落於周懷謹身側,穩穩占據正中位置,一手自然搭上周懷謹的腰腹,將人輕輕攏向自己懷中,另一隻手則虛虛覆在他肩頭。
「他能吃了你不成?」
魏珩有些侷促。
反倒是周懷謹去牽他的手,「王爺。」
魏珩身子微僵,順勢靠了過來。
周懷謹則在之間。
魏珩溫熱克制,帶著小心翼翼的珍視,魏昭則霸道強勢,帶著不容掙脫的掌控。
濕軟的髮絲貼在頸側,微涼的觸感襯的他面容愈發清寂。
他依舊順從地閉著眼,呼吸平穩,眉眼溫順。
榻上暖意融融,體息交織,靜謐溫存,甚是和睦。
「皇上——」
「別。」
魏昭只輕聲說:「忍一忍。」
「嗯——」
「魏珩,你來這。」
周懷謹再不能像剛剛一樣自如。
他有些難以招架。
但似乎還好。
他兄弟二人同張鶴聲與宋蘊相比,到底是溫柔些。
當然,主要是張鶴聲。
下手狠。
此時他竟覺得有些舒服。
甚至有小聲的曖昧聲從周懷謹口中溢出。
魏昭伸手。
強迫他抬起頭來。
「果然是搔。」
「皇上難道不喜歡?」
看著周懷謹這副樣子。
魏珩忍無可忍。
伸手把周懷謹拽了過去。
至此,一夜無眠。
中途,魏昭下榻去拿了桌上的茶壺上榻。
至於這用途,只有周懷謹清楚。
天還未亮,周懷謹就坐了頂轎子悄無聲息出了宮,在宮門口時又換上馬車。
霧山抬臂扶著周懷謹,「大人,可是哪兒不舒服?」
「去買些藥來。」
「什麼藥?」
周懷謹抬眼看他,欲言又止。
霧山頓時明白,臉色難看了些,「皇上折騰你了?」
周懷謹閉上了眼養神,隨口說道:「還有靖王。」
霧山沒接話,生怕驚擾了周懷謹。
等把周懷謹送到吏部之後親自去買了那處的藥膏。
這種東西,他不想讓旁人碰。
是魏昭,突然有了旁的心思,拿了桌上的茶壺來。
給那私密的地方澆水。
那種情形之下。
魏珩收不住半點。
周懷謹雖看不見。
卻也知道定是紅腫著。
好在沒見血。
魏昭到底是近些日子太順,才能把這些個心思放在他身上。
得給魏昭找些事來做。
五皇子驕橫,其母是除去皇貴妃之外的唯一妃位。
想個法子讓她二人爭一爭。
後宮不睦,兄不友弟不恭的,足夠纏的魏昭頭疼。
今日是他代尚書職後第一日去吏部,他年歲輕,且來了吏部不到半年,需得敲打敲打眾人。
免得失了分寸。
至於讓光祿寺王璠做吏部尚書的聖旨,在他說了願意兩字之後就石沉大海。
大家都心知肚明。
這光祿寺王璠是無緣這吏部尚書的位子了。
他周懷謹的代尚書職,怕是會一直代著,直到升任,或是惹了皇上不悅。
「吩咐下去,一個時辰後都來前廳。」
「是。」
那兒不適,他坐立難安,需得用些藥才行。
他這兒只有脂膏,藥卻是沒有的。
好在霧山回來的很快。
「買好了?」
「是。」
周懷謹伸手要接藥,霧山沒給,直視他說到:「我幫大人。」
周懷謹無奈的輕搖下頭,沒有拒絕,徑直往床榻走了。
霧山則轉身落下門栓,免得有人不長眼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