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蘊他爹找你做什麼?」
張鶴聲果然看著了,也不知什麼時候就跟上了他。
周懷謹順勢坐在張鶴聲懷裡,說道:「宋老爺找下官做什麼,侯爺難道猜不著?」
「只能是被他父親發現了。早該分明些,人現在估摸著以為你是個勾著宋蘊的狐媚子。」
張鶴聲毫不猶豫給宋蘊上眼藥。
「本侯可不一樣,孑然一身。府里沒人敢尋你麻煩。」
「若你喜歡,本侯父親倒是留下不少妾,本侯讓他們晨昏定省來給你奉茶。」
若讓老侯爺知道張鶴聲這麼對他的愛妾,泉下有知的話怕是不得安寧。
周懷謹毫不猶豫打趣道:「雖無長輩來糟蹋下官,可那些個下人也不知受了誰的令,竟也來侮辱下官。」
很顯然,這說的是老三。
張鶴聲去摸他的臉,「跟個下人計較什麼?」
「下官有多記仇,難道侯爺不知?」
張鶴聲定定看著他這張臉,片刻之後妥協了,說到:「你說,想怎麼罰他?」
周懷謹順勢下坡,「今夜侯府所有的夜香都由他來倒如何?」
「好,聽你的。」
侯府一日有多少夜香,究竟是他一人還是別人幫著都不得而知。
還不都是張鶴聲一句話。
周懷謹也不會真的去為難個下人。
馬車停在了侯府沿河的偏門,這個門相對而言要更偏僻,有河的原因,讓這個門也不那麼容易被盯梢。
「下官已好久沒來過侯府,侯爺府上陳設倒是變了不少。」
自帳本丟了之後侯府就有了變動,再後來去禹州時空留侯府在京城,免得皇上留意,特意換了些便宜的擺件陳設。
「是覺得不如上次來時奢靡?」
周懷謹會說話,當即說道:「雅致不少,一如侯爺的喜好。」
張鶴聲嗤笑一聲,旁人他不知道,他自己卻是清楚的,他能有什麼喜好。
他可不喜歡這種東西,他喜歡的都是值錢的。
俗氣的。
雅致和他半點關係沒有。
他是單純拿了不值錢的出來。
不過周懷謹愿意夸,他也願意聽。
雅致就雅致吧,雖然怎麼聽都像是宋蘊。
兩人剛進屋,就有婢女來布菜。
兩人邊吃邊閒話著。
張鶴聲突然說道:「近日聽聞大覺寺香火鼎盛,寺里一位了塵大師,更是京中權貴爭相拜訪的高人,可有耳聞?」
周懷謹端起酒杯淺抿一口,眉梢微抬:「略有耳聞。不少世家子弟、後宮貴人,常借上香之名前往大覺寺求籤問卜,就連宮中也曾遣內侍送去供奉香火銀。侯爺忽然提起這位僧人,是打算去祈福?」
鶴聲放下筷子,語氣壓低幾分,「旁人都說了塵能斷吉凶、觀氣運,就連陸公權辭官後,也曾去大覺寺拜訪過他。」
周懷謹修長手指摩挲著酒杯外壁,思緒飛快流轉。
他不知張鶴聲突然提起大覺寺的意圖。
他聲音清淺,「許是這了塵大師當真有大智慧。」
張鶴聲輕笑一聲,靠向椅背,鎧甲卸下之後,少了幾分沙場悍氣,多了幾分算計:「之前孟尚書去過大覺寺,本侯和他不對付,是以一直盯著這大覺寺,可是無意間居然發現我們周大人,居然雷打不動,每月要去兩次大覺寺供奉香火。」
「倒是沒看出來,你居然信奉神佛。」
周懷謹神色不變,笑言,「侯爺應當也知,下官上次被薛行簡劫持,最後謊稱是大覺寺所救,若不是那些個香火,大覺寺哪可能身陷淤泥之中?」
被周懷謹一說,倒真是合情合理。
可張鶴聲不這麼覺得。
他總覺得大覺寺了塵成為神佛的路子過於突然和荒謬。
不過苦於沒證據。
張鶴聲不打算繼續這個話題,只說:「原來如此,那本侯下次也去上些香火。」
小六推門進來說到:「侯爺,暖閣那兒都已準備好了。」
「嗯。」
周懷謹指尖捏著青瓷茶盞,微微一頓。
暖閣?
「走吧。」
張鶴聲打斷了他的思緒,周懷謹應到:「是。」
定遠侯府的浴堂建在後院臨水暖閣,四壁嵌滿了光潔的白玉石,地面鋪防滑軟木,正中巨型梨花木浴桶注滿了溫熱泉水,撒入驅乏的甘松、白檀花瓣,氤氳白霧裊裊升騰,將一室光線揉得朦朧柔和。
兩側銅爐燃著安神香,隔絕了室外所有聲響,門外侍衛盡數退至數十步之外,不許任何人靠近驚擾。
他之前來侯府,沐浴都是在屋內浴桶,竟不知定遠侯府還有這種地方。
看著玉石和軟木的質地,新的很,像是剛建的。
「前些日子剛弄的,可喜歡?」
周懷謹掃視一眼,暗想,這得多少銀子?
「喜歡。」
二人褪去衣衫,相繼踏入溫熱池水。
池水恰好漫至腰腹,暖意順著四肢百骸蔓延開來,消解了整日積攢的疲憊。
池子寬敞,池子裡漂浮著花瓣。
等人進了池子才發覺,這水似乎有股藥味。
還有淡淡的顏色。
周懷謹當即問到:「侯爺還喜歡藥浴?」
張鶴聲不做答,不是他喜歡藥浴,這藥池子是給周懷謹備的。
當真花了他不少銀錢。
張鶴聲不答,周懷謹也就不再問。
周懷謹主動靠近張鶴聲,手指輕輕劃著名他健壯的手臂,周懷謹仰頭問到:「侯爺似乎手頭富裕的很?」
「也是,侯爺手握侯府偌大產業,俸祿年年足額下發,想來囊中定然充裕。」
狐狸尾巴露出來了。
張鶴聲挑眉,「怎麼,你缺銀子了?」